拓跋靈站在原地,那張妖冶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是氣到了極致。
她身為南疆聖女,受萬人敬仰,何曾受過這等屈辱,被當眾嫌棄有腳氣,連帶來的聖物都被罵是吃垃圾的臟東西。
她想發作。
她想現在就放出萬蠱之王,讓這個不知死活的狗皇帝當場暴斃。
但她不能。
南疆剛遞了降書,如今還在大梁的京城裡,周圍是三千禦林軍,頭頂上懸著大梁的國威。若是此刻翻臉,她和使團誰都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大殿。
為了大計。
為了南疆的千秋霸業。
忍。
必須忍。
就在場麵即將失控,拓跋靈快要咬碎一口銀牙的時候,一直縮在後麵裝死的南疆使臣終於硬著頭皮站了出來。
這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大梁話說得倒是流利,隻是透著一股子圓滑的油膩感。
“陛下息怒。陛下息怒啊。”
使臣擦著額頭的冷汗,幾步上前,跪倒在禦階之下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“公主年幼,又是初次來到中原,不懂大梁的規矩,這才衝撞了聖駕。
那條赤鏈蛇確是南疆圖騰,公主隻是想展示我不二的忠心,絕無冒犯之意。
還請陛下看在兩國修好的份上,寬恕公主這一回吧。”
蕭辭坐在龍椅上,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帕子,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因為潑酒而濺濕的手指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聲音冷淡。
“不懂規矩?那就帶回去學會了再來。”
使臣一聽這話,心裡咯噔一下。帶回去?那怎麼行。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這顆釘子楔進大梁的皇宮裡。
“陛下。”
使臣咬了咬牙,決定拋出最後的底牌,也是這次和親最大的籌碼。
“南疆雖小,但也是一方霸主。如今願舉國歸順,皆因仰慕陛下天威。
公主乃是南疆王的掌上明珠,身份尊貴無比。為了表示兩國永結同好,南疆王特意修書一封,請求陛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,偷偷觀察了一下蕭辭的臉色,然後獅子大開口。
“請求陛下冊封公主為‘靈貴妃’。”
“如今大梁後宮中宮無主,貴妃之位也空懸,公主身份尊貴,才貌雙全,正好可以填補此位,協助陛下管理後宮,以示天朝對南疆的恩寵。”
轟。
這就話一出,滿座皆驚。
連坐在旁邊一直忙著擦裙子上奶茶漬的沈知意都驚呆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使臣,嘴巴張成了O型。
【我勒個去。】
【這老頭是喝了多少假酒?這牛皮吹得也不怕把保和殿的房頂給掀翻了。】
【貴妃?】
【還要協理六宮?】
【想屁吃呢。想得倒是挺美。】
【這哪裡是來和親的,這分明是來搶班奪權的啊。】
沈知意在心裡瘋狂吐槽,腦子裡的係統也極其配合地開始瘋狂刷屏。
【叮。】
【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:南疆和親。】
【陰謀揭秘:拓跋靈進宮的真實目的。】
【瓜料詳情:南疆詐降。拓跋靈此行,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兩國友好。】
【她攜帶了南疆皇室秘傳的‘噬心蠱’。她的計劃是,先利用美色和蠱術上位,拿下貴妃之位,掌握後宮大權。】
【然後。】
【在三年之內,利用慢性蠱毒,讓皇帝身體逐漸衰弱,最終暴斃。】
【在此期間,她會借種生子。隨便找個侍衛或者太醫,生下一個帶有南疆血統的皇子。】
【名為‘去父留子’。】
【等皇帝一死,她就扶持這個傀儡幼帝登基,自己垂簾聽政。到時候,大梁就會變成南疆的殖民地,所有的百姓都將淪為蠱蟲的飼料。】
【好大一盤棋。好毒一顆心。】
沈知意看著光屏上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紅字,隻覺得後背發涼,寒毛直豎。
【這女人太狠了。】
【這哪裡是和親公主,這就是個潛伏的恐怖分子啊。】
【暴君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啊。你要是封她當了貴妃,那我也離死不遠了。她第一個要弄死的肯定就是我這個寵妃。】
【而且她還要給你戴綠帽子。借種生子?這也太侮辱人了吧。】
蕭辭坐在高台上,原本隻是有些不耐煩的臉色,在聽到這番心聲後,瞬間變得陰沉如水。
去父留子。
垂簾聽政。
殖民地。
這幫蠻夷,好大的狗膽。
竟然敢算計到朕的頭上來。還想讓朕當那個冤大頭,替彆人養兒子?
蕭辭隻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他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幾乎要將那塊上好的絲綢絞碎。
他看向台下的拓跋靈。
那個女人此刻正微微低著頭,一副受了委屈卻又不得不隱忍的模樣。
但在那紅紗之下,他分明看到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野心和貪婪。
想當貴妃?
想掌權?
做夢。
“貴妃?”
蕭辭突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極冷,像是寒冬臘月裡的冰淩落地,聽得人骨頭縫裡都滲著寒氣。
他隨手將那塊擦手的帕子扔在禦案上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如刀般刮過那個還在做著美夢的使臣。
“貴使好大的口氣。”
“大梁的貴妃,位同副後。非德才兼備、家世清白、於社稷有功者,不得居之。”
“這位拓跋公主。”
蕭辭的目光轉向拓跋靈,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剔和輕蔑。
“初來乍到,不懂中原禮儀。不僅赤足上殿,有失體統,還帶著那些不乾不淨的蛇蟲鼠蟻,驚擾聖駕。”
“德行?朕沒看出來。”
“才乾?除了會玩蟲子,朕也沒看出來她有什麼治國理家的本事。”
“就這樣,還想當貴妃?”
使臣被懟得啞口無言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