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禦膳,變成了一桌紅紅火火的“全辣宴”。
水煮牛肉。
辣子雞丁。
麻辣魚片。
剁椒魚頭。
就連那道清炒時蔬,上麵都撒著幾顆紅彤彤的小米辣。
整個偏殿都彌漫著一股霸道、濃烈、讓人垂涎欲滴卻又讓人望而生畏的香辣味。
蕭辭坐在桌前,看著這滿桌的紅色,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兩下。
這顏色。
看著就吉利。
但對於一個平日裡飲食清淡、講究養生的帝王來說,這簡直就是對他味蕾的挑戰。
“這,就是今晚的膳食?”
蕭辭轉頭,看向坐在旁邊、眼睛已經在放光的沈知意。
“是啊皇上。”
沈知意吞了吞口水,一臉的理所當然。
“王大廚說了,秋天濕氣重,吃點辣的驅寒祛濕。這對身體好。皇上您日理萬機,辛苦了,得多補補。”
【補補補。】
【這可是全辣宴啊。我的最愛。】
【王大廚果然懂我。這一桌子菜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】
【那個水煮肉片,上麵的油還在滋滋響呢。那個辣子雞,雞肉炸得金黃酥脆,埋在辣椒堆裡,像是在玩捉迷藏。】
【暴君你快動筷子啊。你不吃我怎麼好意思吃。】
蕭辭看著她那副饞貓樣,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罷了。
既然她喜歡,那就陪她吃一頓。
反正也就是辣椒,還能毒死人不成。
蕭辭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看起來顏色稍微淡一點的魚片,送進嘴裡。
入口的瞬間。
一股鮮辣的味道直衝腦門。
那個辣度,對於常年吃辣的沈知意來說,可能隻是微辣。但對於蕭辭來說,那就是核爆。
“咳,咳咳。”
蕭辭隻嚼了一下,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
那種辣意順著喉嚨往下燒,瞬間點燃了他的胃。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,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。
威嚴全無。
形象儘毀。
“皇上,您沒事吧?”
李德全嚇了一跳,趕緊遞上一杯溫水。
蕭辭擺擺手,接過水一飲而儘,這才勉強壓下了那股子辣意。
他看著沈知意。
隻見這個女人,正拿著筷子,運筷如飛。
她夾起一大塊牛肉,在紅油裡滾了一圈,然後塞進嘴裡,大口咀嚼。
“嘶,哈。好吃。真香。”
她一邊吃,一邊發出那種被辣到極致的吸氣聲,臉上卻滿是享受的表情。
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,打濕了鬢角,卻讓她看起來更加鮮活,更加生動。
【爽。】
【太爽了。】
【這就是我要的味道。這就是家鄉的味道。】
【要是再來瓶冰鎮可樂就更完美了。可惜沒有。不過這酸梅湯也不錯。】
【暴君你怎麼不吃了?這魚頭多嫩啊。你不吃給我啊。】
蕭辭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,不知為何,剛才被辣到的那種不適感,竟然慢慢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淡淡的溫情。
他從未見過有人吃飯能吃得這麼香。
這麼投入。
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煩惱,都在這一口口的咀嚼中,煙消雲散了。
“慢點吃。”
蕭辭放下筷子,不再勉強自己去挑戰那恐怖的辣度。
他拿起帕子,替沈知意擦了擦嘴角的紅油,動作自然而親昵。
“沒人跟你搶。”
沈知意嘴裡塞得滿滿的,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“皇上,這個真的好吃。您再嘗嘗?”
蕭辭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。
“不必了。朕看你吃,就飽了。”
這頓飯,沈知意吃得肚皮滾圓,心滿意足。
而蕭辭雖然沒吃多少,但心情卻意外的不錯。
晚膳撤下後。
李德全湊上來,低聲彙報了儲秀宮那邊的情況。
“啟稟皇上。靈嬪娘娘,病了。”
“聽說是晚膳前突然發了急症,嗓子腫得說不出話來,太醫去看過了,說是,說是誤吸了什麼刺激性的粉塵。”
蕭辭聞言,挑了挑眉。
刺激性粉塵?
不用問,肯定是這丫頭的手筆。
“既然病了,那就讓她好好養著。”
蕭辭語氣淡淡,“彆讓她死了。朕還要留著她,給福嬪解悶呢。”
與此同時。
儲秀宮。
拓跋靈躺在床上,喉嚨腫得連水都喝不下,整個人像是剛從火坑裡爬出來一樣。
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個裝過辣椒粉的碎片,碧色的眼瞳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沈知意。
你給我等著。
這次是你贏了。
但你彆得意太早。
再過幾日,便是皇家秋獵。
那是一年一度的盛事,也是各方勢力角逐的最佳舞台。那裡山高林密,地形複雜,最適合製造意外,也最適合殺人滅口。
拓跋靈在心裡發誓。
她一定要在秋獵場上,讓沈知意這個賤人,死無葬身之地。
那皇家獵場,就是你的墳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