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桂子跑得氣喘籲籲,終於在日落之前趕回了儲秀宮。
他懷裡揣著那個“極其珍貴”的瓷瓶,像是在揣著自己的身家性命。
一進殿門,他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,獻寶似的將瓶子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娘娘,奴才幸不辱命。”
小桂子一臉討賞的表情,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鼻涕眼淚已經流了一臉,那是被懷裡那瓶東西熏的。
拓跋靈此時正盤腿坐在蒲團上,調整著內息。
聽到小桂子的話,她猛地睜開眼,碧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狂喜。
成了。
隻要那個死胖子廚師用了這瓶加了料的“蠱粉”,今晚的禦膳就會變成她的武器。
到時候,不僅是那個沈知意,就連皇上也會慢慢變成她的掌中之物。
“做得好。”
拓跋靈一揮衣袖,一股勁風卷過,那瓷瓶便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驗收成果。
按照南疆秘術的記載,母蠱與子蠱之間有著微妙的感應。
她需要先確認這瓶“藥引”的活性,然後通過獨門的咒語,建立起與蠱蟲的精神連接。
拓跋靈深吸一口氣,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。
她拔開了瓶塞。
沒有預想中的腥甜氣息,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極其霸道的味道,若隱若現地飄了出來。
“嗯?”
拓跋靈皺了皺眉。
這味道,怎麼有點衝。
難道是變異了?
她並沒有多想。畢竟這是蠱王級彆的毒物,味道怪一點也正常。
為了建立最強的精神連接,拓跋靈決定采用最高規格的儀式。
她雙手捧著瓷瓶,湊近鼻端,閉上眼睛,運轉體內的真氣,準備來一次深度的“靈魂共鳴”。
“偉大的蠱神,請賜予我力量。”
拓跋靈在心裡默念咒語,然後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氣。
她要把這瓶中蘊含的“靈氣”,全部吸入體內,與自己的血脈融合。
然而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悲劇發生了。
那瓶子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靈氣,也不是蠱粉。
那是沈知意花了五十積分巨款兌換的、來自地獄的特級魔鬼辣椒粉。
而且還是那種經過係統高科技提純、粉末細度達到納米級彆的生化武器。
隨著拓跋靈這一口深呼吸,大量的、高濃度的辣椒粉塵,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洪水,順著她的鼻腔,勢不可擋地衝進了她的氣管,衝進了她的肺葉,甚至衝進了她的腦仁。
轟。
拓跋靈感覺自己的腦袋裡炸開了一顆煙花。
不是絢爛的那種。
是火藥味十足、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那種。
“咳,咳咳咳。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,瞬間打破了儲秀宮的寂靜。
拓跋靈手裡的瓷瓶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剩餘的辣椒粉在慣性的作用下,蓬地一下炸開,瞬間彌漫了整個內殿。
紅色的粉塵在空氣中飛舞。
這下好了。
不僅僅是吸入,現在是全方位、無死角的覆蓋打擊。
“啊,我的眼睛,我的喉嚨。”
拓跋靈慘叫著,雙手捂住臉,在大殿裡瘋狂打滾。
痛。
太痛了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人往她的鼻孔裡灌了滾燙的鐵水,又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子在割她的喉嚨。
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,鼻涕更是像開了閘的水龍頭。
原本那張雖然消了腫但還算妖豔的臉,此刻已經漲成了豬肝色,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,猙獰得可怕。
“水,給我水。”
拓跋靈嘶吼著,聲音沙啞得像是個破風箱。
小桂子和幾個宮女早就嚇傻了。
他們也被空氣中彌漫的辣椒粉嗆得直咳嗽,但比起拓跋靈的慘狀,他們那點難受簡直不值一提。
“娘娘,水來了。”
小桂子端來一盆水。
拓跋靈一頭紮進水盆裡,咕嘟咕嘟地喝著,試圖澆滅體內的那團火。
但是沒用。
魔鬼椒的威力,豈是區區涼水能解的。
那股火辣辣的痛感,不僅沒有消失,反而隨著水的流動,蔓延到了整個食道和胃部。
“啊,燙,好燙。”
拓跋靈從水盆裡抬起頭,整個人都崩潰了。
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正在被火烤的蛤蟆。
從裡到外都在燃燒。
“沈知意,一定是那個賤人。”
拓跋靈雖然腦子被辣得嗡嗡響,但最後的一絲理智告訴她,這就是個局。
她不僅沒害成人,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。
“咳咳咳,去,傳太醫,快傳太醫,本宮要死了。”
這一夜。
儲秀宮再次成為了整個後宮的笑柄。
太醫們進進出出,一個個捂著口鼻,被屋裡殘留的辣椒味嗆得直打噴嚏。
他們看著那個腫成豬頭、嗓子啞得說不出話的靈嬪,想笑又不敢笑,隻能開了些清熱解毒的方子,草草了事。
而與此同時。
養心殿的偏殿內。
這裡的氣氛,卻是一片詭異的“祥和”。
晚膳擺上來了。
因為沈知意白天的“大掃除”行動,禦膳房的調料罐子碎了一地。
王大廚看著空空如也的庫房,唯獨發現那個裝著蜀地貢椒的罐子完好無損。
沒辦法。
為了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務,也為了不讓皇上餓肚子。
王大廚一咬牙,一跺腳。
既然沒彆的調料了,那就多放點辣椒吧。反正娘娘愛吃,皇上也沒說不吃。
於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