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捏著鼻子,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她又湊近聞了聞,沒錯,就是那種海鮮市場收攤後、下水道裡散發出來的腥臭味。
雖然被衣服上原本的熏香壓住了一部分,但那種若隱若現的惡臭,反而更讓人覺得惡心。
“好手段啊。”
沈知意氣笑了。
【這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個反派聯盟乾的好事。】
【想讓我在壽宴上出醜?想讓我帶著一身腥味去熏太後?】
【這衣服是特製的吉服,現在換肯定來不及了。】
【而且我要是換了常服去,那就是大不敬,正好給了她們發難的借口。】
這是一個死局。
穿,是臭的,不穿,是罪。
翠兒在一旁急得團團轉。
“小主,這可怎麼辦啊,這味道要是被皇上和太後聞到了,那就是禦前失儀啊,要不奴婢再去用香薰熏一下?”
“沒用的。”
沈知意擺擺手,“這味道已經滲進絲線裡了,越遮掩越明顯,混合起來更難聞。”
她眼珠子一轉,目光落在了小廚房的方向。
既然遮不住,那就彆遮了。
既然她們想讓我臭,那我就讓這味道變得更“高級”、更“複雜”一點,讓人聞不出來到底是啥。
“翠兒。”
沈知意打了個響指,臉上露出了一抹視死如歸的決絕。
“去,把咱們小廚房那壇子剛醃好的臭豆腐鹵水拿來,再拿點八角、桂皮、香葉粉。”
翠兒傻了:“啊?鹵、鹵水?”
“讓你去就去。”
沈知意咬牙切齒,“這叫以毒攻毒,我要調製一款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‘複合型香水’。”
“我就不信了,死魚味還能乾得過臭豆腐味?”
一刻鐘後。
經過一番令人窒息的操作,沈知意終於“香噴噴”地走出了永樂宮。
那味道。
怎麼形容呢。
就像是在海鮮市場旁邊開了一家鹵煮店,又在店裡炸了一鍋臭豆腐。
極其上頭,極其霸道。
沈知意自己都快被熏暈了,但她硬是挺直了腰板,坐上了前往慈寧宮的轎輦。
【來吧,互相傷害吧。】
【隻要我不尷尬,尷尬的就是你們。】
……
慈寧宮的這場壽宴,辦得可謂是粉飾太平,極儘奢華。
太後強撐著那副慈悲為懷的架子,端坐在高台之上。
大殿內金碧輝煌,數百盞琉璃宮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。
沈知意穿著那身正紅色的織金雲錦長裙,頂著那一身詭異的味道,淡定地坐在了蕭辭的右下首。
她一落座,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坐在她下首的端嬪,忍不住拿帕子捂住了鼻子,眼神驚恐地看著她,仿佛在看一個生化武器。
蕭辭坐在她身邊,鼻尖微動。
他聞到了。
那是一股混合了臭豆腐的陳年鹵水味,還有一種仿佛海鮮放壞了的腥氣。
這味道,簡直是在挑戰他的嗅覺極限。
蕭辭側過頭,看著正襟危坐、一臉“我很乖巧”的沈知意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。
這女人。
為了報複,還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。
“愛妃。”
蕭辭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。
“你今日這熏香,倒是彆致。”
沈知意目不斜視,手裡捏著帕子,笑得端莊得體。
“回皇上,這是今年最流行的‘複合香型’。”
“主打一個層次豐富,回味悠長。”
【悠長個鬼。】
【我自己都快被熏吐了。】
【不過為了待會兒的大戲,忍了。】
【拓跋靈那個瘋婆子不是想讓我出醜嗎,我就先熏死她。】
就在這時。
殿外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。
原本還在推杯換盞的賓客們紛紛停下了動作,目光投向大殿門口。
該來的,終於來了。
“宣,儲秀宮靈嬪,為太後賀壽獻舞。”
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唱。
拓跋靈一身素白的舞衣,手裡拿著兩把巨大的羽扇,赤著足,款款走入殿內。
她臉上的傷顯然是用厚粉遮蓋了,看起來依舊楚楚動人,隻是那雙碧色的眼睛裡,藏著怎麼也掩飾不住的陰毒。
她走到禦前,並未下跪,而是微微欠身。
“罪妾拓跋靈,感念太後恩德,特排練了一支‘祈福舞’,願太後福壽安康,願大梁國運昌隆。”
太後在上首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這可是她們交易的一部分。
“開始吧。”
拓跋靈嘴角微勾,手中的羽扇猛地展開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異變突生。
原本燈火通明的大殿,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所有的窗戶和門像是被某種機關控製了一樣,同時關閉。
而那些高懸的琉璃宮燈,也在同一時間熄滅了。
“啊。”
“怎麼回事。”
“護駕,快護駕。”
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,尖叫聲此起彼伏。
黑暗放大了人們的恐懼,尤其是剛剛經曆過刺客風波的權貴們,一個個嚇得鑽桌子的鑽桌子,抱頭鼠竄的抱頭鼠竄。
蕭辭坐在黑暗中,紋絲不動。
他的手第一時間伸向了旁邊,精準地握住了沈知意的手腕。
“彆怕。”
他低聲道,“雕蟲小技。”
沈知意也沒怕。
她嘴裡甚至還叼著一塊沒吃完的紅燒肉。
【切。】
【又關燈?】
【能不能有點新意啊,上次是放蛇,這次是關燈,這是要玩鬼屋探險嗎。】
【係統,給我開夜視儀,我要看看這個瘋婆子又要搞什麼幺蛾子。】
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