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係統開啟夜視功能。
沈知意就發現,不需要了。
因為她自己,亮了。
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,她身上那件正紅色的織金雲錦長裙,突然發出了一種極其詭異、極其慘淡的幽綠色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那種溫暖的燭光,也不是明亮的日光。
而是像墳地裡飄蕩的鬼火,像腐爛屍骨上散發出的磷光。
綠幽幽的。
慘慘戚戚的。
隨著沈知意的動作,那光芒還在流動,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。
在那一片漆黑的大殿裡,她就像是一個成了精的大號綠色燈泡。
又像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,顯眼到了極點,也恐怖到了極點。
“啊,鬼啊。”
“有妖怪,快看那邊。”
“綠色的,她在發光。”
原本就驚慌失措的人群,看到這一幕,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膽小的宮女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,就連那些見多識廣的大臣,也都嚇得雙腿打顫,連連後退。
這場景太超自然了。
太驚悚了。
蕭辭握著沈知意的手也僵住了。
他看著身邊這個突然變成了“綠光人”的女人,即使是他,在那一瞬間也感到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來。
這又是什麼新花樣?
就在這時。
大殿中央,一束微弱的燭光亮起。
拓跋靈手裡舉著一支蠟燭,照亮了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她指著渾身冒綠光的沈知意,聲音尖銳而淒厲,帶著一股子審判的味道。
“妖孽。”
“大家快看,這就是妖孽顯靈了。”
“隻有被妖邪附體之物,才會在陰氣最重的時候發出這種鬼火。”
“她是妖,她是來禍亂大梁江山的妖精。”
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。
在這個封建迷信的時代,妖孽二字,足以把一個人送上火刑架。
太後也適時地發出了一聲驚呼,捂著胸口,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。
“天呐,哀家的大壽之日,竟然混進來了這種臟東西。”
“皇帝,你看看,你寵愛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。”
“這是不祥之兆啊,這是上天在警示我們啊。”
周圍的太後黨羽紛紛附和,一個個義憤填膺,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把沈知意給燒了。
“燒死她。”
“妖女誤國。”
“請皇上誅殺妖邪,以正視聽。”
群情激奮。
沈知意站在綠光裡,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、麵目猙獰的人群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自帶特效的衣服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後。
她吸了吸鼻子,終於明白了那股死魚味是哪裡來的了。
她翻了一個巨大的、在綠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的白眼。
【我當是什麼高科技呢。】
【就這?】
【沒文化真可怕。】
【這不就是磷粉嗎,還是那種從腐爛的魚骨頭裡提煉出來的、純度極低的白磷。】
【我說這衣服上怎麼有一股子死魚味呢,原來不是貓薄荷,是這玩意兒。】
【利用白磷在黑暗中緩慢氧化的原理,發出冷光。】
【這在現代也就是個初中化學知識點,你們居然把它當成妖法?】
【也是難為拓跋靈了,為了搞我,居然還懂得搞化學實驗。】
沈知意在心裡瘋狂吐槽,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她甚至還抬起手,欣賞了一下那綠油油的袖子。
【挺好看的其實。】
【自帶氛圍燈,以後要是走夜路都不用打燈籠了,節能環保。】
蕭辭聽著她的心聲,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。
磷粉?
魚骨頭?
原來如此。
他雖然不懂什麼叫氧化,但他知道,這又是拓跋靈搞的鬼把戲。
既然不是妖法,那就是人為的陷害。
蕭辭站起身,擋在沈知意麵前,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。
“都給朕閉嘴。”
他一聲怒喝,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什麼妖孽,什麼鬼火,不過是一些江湖術士的障眼法罷了。”
“朕乃真龍天子,有朕在此,什麼妖魔鬼怪敢近身。”
他轉頭看向拓跋靈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靈嬪,你口口聲聲說她是妖,朕看,這妖法倒是更像你們南疆的手段。”
拓跋靈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,但很快又鎮定下來。
她有備而來。
這綠光隻是前菜,真正的殺招,在後麵。
“皇上不信?”
拓跋靈冷笑一聲,“既然皇上說是障眼法,那是人是妖,一試便知。”
“妖邪之氣,最招毒蟲,若是普通人,身上絕不會有這種吸引百毒的氣息。”
她話音剛落。
突然。
殿外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、密密麻麻的嗡嗡聲。
那聲音不像蜜蜂,更像是某種巨大的、成群結隊的甲蟲在振翅。
緊接著。
還有無數細碎的、沙沙的爬行聲,從四麵八方的門縫、窗縫裡傳了進來。
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近。
就像是潮水一樣,包圍了整個瓊華殿。
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那是一種比看到綠光鬼火還要恐懼的本能反應。
那是對未知生物的戰栗。
拓跋靈站在燭光下,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開來,猙獰而得意。
她指著大殿的門口,聲音裡充滿了勝利者的狂妄。
“聽。”
“它們來了。”
“那些毒蟲,是被她身上的妖氣吸引來的。”
“皇上,您還要護著這個妖女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