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開。
你有腳氣,你踩了綠豆糕,你剛從荷花池裡爬出來。
彆碰朕。
可是。
無論他的理智如何抗拒,他的身體卻在發生著可怕的變化。
隨著那個女人的觸碰,一股燥熱從他丹田深處升起,迅速點燃了他的血液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中了最烈性的春藥,又像是靈魂被強行剝離,塞進了一個陌生的軀殼裡。
他的眼神開始渙散。
原本的厭惡和抗拒,在藥物和蠱毒的雙重侵蝕下,竟然慢慢變成了一種詭異的……渴望。
那是蠱蟲在改寫他的感官。
那是毒素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在夢裡。
拓跋靈不再是那個有腳氣的瘋婆子,而是變成了這世間最完美的女神,是他夢寐以求的渴望。
“來。”
拓跋靈對他伸出手,笑容魅惑而猙獰。
“跟我走,把你的心給我,把你的江山給我。”
“殺了那個沈知意。”
“殺了她。”
“殺了她。”
這三個字,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印在了蕭辭的腦海深處。
殺意。
暴虐。
瘋狂。
無數負麵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衝垮了他最後的防線。
“啊——”
蕭辭猛地睜開眼,從噩夢中驚醒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已經濕透了重衣,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寢殿內依舊一片死寂。
隻有龍涎香還在靜靜燃燒。
蕭辭坐起身,雙手死死抓著錦被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頭疼。
劇烈的頭疼。
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鑽來鑽去,要破殼而出。
“水。”
蕭辭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外間守夜的李德全聽到動靜,趕緊端著茶盤跑了進來。
“萬歲爺,您醒了?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
李德全一邊說著,一邊倒了一杯溫水,雙手呈上。
蕭辭接過茶杯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老臉,看著這熟悉的寢殿。
不知為何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感,毫無征兆地湧上心頭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心裡窩著一團火,想要毀滅眼前的一切。
這屋子太安靜了。
太暗了。
那個李德全怎麼長得這麼醜,那張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。
還有這茶杯。
花紋太俗,顏色太暗。
都不對。
一切都不對。
應該有聲音的。
應該有那種清脆的、悅耳的、能讓他靈魂顫栗的聲音。
“叮鈴。”
幻聽。
他似乎又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蕭辭猛地抬起頭,目光陰鷙地掃視著四周。
“沈知意呢。”
他突然問道,聲音冷得嚇人。
李德全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“回萬歲爺,福嬪娘娘今晚回永樂宮歇息了,您忘了嗎,晚膳的時候您還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呢。”
不在?
她竟然不在?
蕭辭隻覺得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。
往常這個時候,她都會賴在他身邊,要麼睡得像隻豬,要麼在心裡碎碎念。
哪怕是說夢話喊著要吃肘子,那也是一種陪伴。
可是今天。
她居然敢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。
扔在這個充滿了詭異鈴聲和紅衣女鬼的噩夢裡。
該死。
都該死。
蕭辭看著李德全手裡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杯,突然覺得那熱氣像是在嘲笑他。
嘲笑他的孤獨。
嘲笑他的失控。
那種暴虐的欲望再也壓製不住。
“啪。”
一聲脆響。
蕭辭猛地揚手,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瓷片四濺。
滾燙的茶水潑了李德全一身。
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萬、萬歲爺……”
蕭辭沒有看他。
他雙手抱住劇痛欲裂的頭,十指深深插入發間。
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,瞳孔渙散,像是一隻受困的野獸。
“聲音。”
“為什麼沒有聲音。”
蕭辭嘶吼著,聲音裡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。
“朕要聽聲音。”
“朕要聽那個鈴聲。”
“把它給朕找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