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太殘暴了,太荒謬了。
“皇上不可啊。”
丞相趕緊站出來求情,“孫大人雖有失儀,但罪不至死,廷杖五十恐有性命之憂,還請皇上三思。”
“滾。”
蕭辭現在的狀態,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誰上來咬誰。
他冷冷地看著丞相。
“你也想一起挨打嗎。”
丞相被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,嚇得一哆嗦,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瘋了。
皇上瘋了。
幾個如狼似虎的禦林軍衝了進來,架起早已嚇癱的孫大人就往外拖。
“皇上饒命啊,微臣冤枉啊。”
淒厲的求饒聲在殿內回蕩,更加刺激了蕭辭那脆弱的神經。
他捂著額頭,表情痛苦而猙獰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躲在龍椅後方那架巨大屏風後麵的沈知意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瓜子都掉了。
她是今天早上被李德全偷偷接過來的。
說是皇上昨晚沒睡好,心情極差,讓她來伴駕,關鍵時刻還得充當“滅火器”。
沈知意本來還挺不情願的,想睡個懶覺。
可現在。
她看著透過屏風縫隙看到的這一幕,整個人都斯巴達了。
【臥槽。】
【這什麼情況。】
【暴君這是吃錯藥了?還是狂犬病發作了?】
【那個孫大人不就是打了個噴嚏嗎,多大點事兒啊。】
【人吃五穀雜糧,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。】
【至於嗎。】
【廷杖五十?那是要把人打成肉泥的節奏啊。】
【這不像他的風格啊。】
沈知意在心裡瘋狂分析。
【這暴君雖然平時挺狗的,心狠手辣,殺伐果斷,但他不昏啊。】
【他殺人從來都是有理由的,要麼是貪官,要麼是反賊,從來沒聽說過因為打噴嚏就殺人的。】
【這也太喜怒無常了,太變態了。】
【難道是……】
沈知意腦子裡靈光一閃,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。
【更年期提前了?】
【不對啊,他才二十多歲,哪來的更年期。】
【那是大姨夫來了?內分泌失調?】
【還是說昨晚在拓跋靈那兒受了什麼刺激,欲求不滿,導致心理變態了?】
【係統,快出來看看,這暴君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體了。】
沈知意急得在屏風後麵團團轉。
她雖然怕死,但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。
如果皇上真的變成了一個毫無理智、隻會殺人的瘋子,那她這個所謂的“寵妃”,離死也不遠了。
今天他能因為一個噴嚏殺大臣。
明天他就能因為她吃飯吧唧嘴把她給砍了。
太危險了。
必須得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。
蕭辭坐在龍椅上,雙手捂著劇痛的頭顱,腦子裡的嗡嗡聲幾乎要讓他發狂。
殺意在沸騰。
他想要鮮血,想要慘叫,想要用暴力來宣泄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。
就在他的理智即將徹底淪陷的那一瞬間。
一道清脆、活潑、帶著濃濃吐槽欲的聲音,突然穿透了層層迷霧,鑽進了他的腦海。
【更年期?大姨夫?欲求不滿?】
【大哥你清醒一點啊,那是你的臣子,不是你的出氣筒。】
【你要是把他打死了,誰給你乾活啊,誰給你寫祭天文書啊,難道你自己寫嗎。】
【淡定,深呼吸,世界如此美妙,你卻如此暴躁,這樣不好,不好。】
這聲音。
沈知意。
是那個貪吃、貪財、卻又總是能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他一絲溫暖的女人。
就像是一股清泉,注入了滾燙的岩漿之中。
蕭辭渾身一震。
那雙猩紅的眸子裡,原本混沌的瘋狂,竟然在這聲音的安撫下,奇跡般地清明了一瞬。
那種想要殺人的衝動,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他愣住了。
他看著自己顫抖的手,看著那個已經被拖到大殿門口、即將受刑的孫大人。
朕這是在乾什麼。
朕剛才,為什麼會那麼生氣。
僅僅是因為一個噴嚏?
這不正常。
這絕對不正常。
蕭辭深吸一口氣,用力搖了搖頭,試圖甩掉腦子裡那種昏沉沉的感覺。
可是。
就在他想要開口叫停的時候。
腦海深處,那個一直潛伏著的、陰冷的聲音,突然再次響起。
“殺了他。”
“他不敬,他該死。”
“隻有鮮血才能讓你快樂。”
劇痛。
比剛才還要劇烈十倍的疼痛,瞬間席卷而來。
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大腦皮層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呃。”
蕭辭痛苦地悶哼一聲,雙手死死抱住腦袋,身子猛地向前一傾,差點從龍椅上栽下來。
那種剛剛找回的一絲清明,瞬間又被黑暗吞噬。
而且這一次。
反撲得更加猛烈。
他必須弄清楚。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為什麼他的身體裡,會有另一個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