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嗓子“我酸”,就像是一道定身咒,硬生生把處於狂暴邊緣的蕭辭給喊停了。
他那隻染血的大手在距離沈知意脖頸半寸的地方僵住,隨後,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兩個時辰後。
京郊湯泉行宮。
這裡依山而建,引的是地底深處的天然硫磺泉,即便外麵大雪紛飛,行宮內卻是溫暖如春。
最大的那座“龍池”殿內,水霧繚繞,熱氣蒸騰。
太醫院院判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汗比鍋蓋上的水珠還多。
“啟稟貴人,皇上這是急火攻心,再加上那種不知名的毒素在體內衝撞,導致高熱不退。
必須立刻入湯泉,借著地熱將寒毒逼出來,否則恐有性命之憂。”
沈知意看著躺在軟榻上、渾身燙得能煎雞蛋的蕭辭,心裡也是一陣發慌。
她指揮著幾個大力太監,七手八腳地把蕭辭抬進了那個巨大的漢白玉浴池裡。
“撲通。”
水花四濺。
蕭辭入水,眉頭立刻皺緊。
“你們都退下吧,留兩個伺候的就行。”
沈知意擺擺手,準備找個角落的小板凳坐著。
然而,還沒等那些太監退出去。
池子裡的蕭辭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依舊布滿紅血絲,眼神渾濁而凶狠,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孤狼。
“滾。”
他低吼一聲,聲音沙啞粗礪。
“全都滾出去。”
太監們嚇得屁滾尿流,逃出了大殿。
沈知意也想跟著溜。
她貓著腰,貼著牆根,準備蹭出去。
“站住。”
身後傳來一聲冷喝。
沈知意腳步一頓,僵硬地轉過身。
“皇上,您醒了,那嬪妾去給您端藥。”
“下來。”
蕭辭打斷了她,目光死死鎖住她,手在水麵上拍了一下。
“陪朕。”
沈知意傻眼了。
“下,下來?這不合規矩吧,而且嬪妾也不會搓背啊。”
蕭辭沒有耐心跟她廢話。
此時此刻,他體內的蠱蟲正在瘋狂作祟,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無數把火在燒他的五臟六腑。
唯有看著她,聽著她的聲音,哪怕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吐槽,也能讓他稍微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一點。
“朕不想說第二遍。”
蕭辭的手緊緊抓著池壁的邊緣,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下來。”
沈知意看著他那副隨時可能暴斃的樣子,歎了口氣。
她走到屏風後麵,脫去了厚重的棉衣和大氅,隻留下一層單薄的中衣。
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池邊,伸出一隻腳試了試水溫。
燙,真燙。
“皇上,那我就在邊上泡泡腳行嗎。”
蕭辭沒說話,直接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用力一拉。
“啊。”
沈知意驚呼一聲,整個人失去了平衡,像個秤砣一樣砸進了水裡。
“嘩啦。”
巨大的水花濺起。
沈知意在水裡撲騰了兩下,好不容易才站穩,這池水不深,剛好沒過她的胸口。
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了全身,濕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。
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剛想發火,卻對上了蕭辭那雙直勾勾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沒有了往日的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