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抹粉色的身影倒在了雪地裡,像是一朵開敗了的桃花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與淒涼。
恭親王這一倒,叛軍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當啷。
無數兵器落地的聲音彙聚成一片。
那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死士和叛軍,看著自家主帥那件迎風招展的粉紅背心,一個個麵如死灰,紛紛跪倒在地,再也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。
這一仗,贏得太詭異,也太徹底。
趙雲瀾帶著禦林軍如同猛虎下山,迅速控製了殘局。
幾個親兵衝上去,將還在吐血的恭親王五花大綁,像捆粽子一樣捆了起來。
城樓之上。
蕭辭看著下方跪了一地的叛軍,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放鬆了一寸。
寒風卷著雪花,吹起他的發絲。
他那一身玄色的戰袍上沾滿了冰渣,整個人看起來冷峻而孤傲,宛如一尊守護著這片江山的鐵血神像。
沈知意站在他身邊,興奮得直搓手。
贏了。
真的贏了。
這就是躺贏的快樂嗎。
她剛想湊過去給蕭辭吹一波彩虹屁,順便邀個功,腦海裡的係統雷達突然又滴滴響了兩聲。
【警報,檢測到高價值目標正在高速移動。】
【目標人物:拓跋靈。】
【狀態:極度恐慌,正在向後山密林逃竄。】
沈知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她猛地轉頭,看向雷達指示的方向。
隻見在混亂的戰場邊緣,一個穿著灰色鬥篷、身形瘦削的身影,正借著夜色和混亂的人群掩護,像一隻灰老鼠一樣,悄無聲息地朝著後山的方向狂奔。
那是拓跋靈。
這個始作俑者,這個給蕭辭下蠱、引狼群、搞刺殺的罪魁禍首,竟然想趁亂跑路。
【想跑?】
【門都沒有。】
沈知意急了,一把抓住蕭辭的袖子,指著那個背影大喊。
“皇上,快看那邊,那個玩蟲子的女人要跑。”
“彆讓她跑了,母蠱還在她身上,那是您的救命稻草啊。”
蕭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眼神一凜。
他剛想提氣去追,卻猛地感覺胸口一陣劇痛,喉頭湧上一股腥甜。
剛才那一番強行運功,再加上長時間壓製體內的蠱毒,他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此刻氣血翻湧,腳下一個踉蹌,竟然沒能邁出步子。
就這麼一耽擱,拓跋靈已經竄出去了好遠,眼看著就要鑽進茂密的樹林裡了。
一旦讓她進了林子,那就是魚入大海,再想抓她就難如登天。
若是母蠱丟了,蕭辭腦子裡的那隻蟲子就成了無解的死局。
沈知意看在眼裡,急在心上。
【不行。】
【追不上了。】
【趙雲瀾還在下麵綁人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】
【暴君現在看著也虛得很,估計跑兩步就得跪。】
【還得靠我。】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凶狠起來。
【係統,彆裝死了,給我兌換道具。】
【有沒有什麼能遠程控製的陷阱?或者絆馬索之類的?我要把那個女人留下來。】
係統冰冷的機械音立刻響應。
【叮,商品檢索中。】
【推薦商品:XXXL號強力工業粘鼠板。】
【描述:采用未來高分子粘合材料,粘性極強,一經觸碰,終身難忘,彆說是老鼠,就算是野豬踩上去也得脫層皮。】
【附帶功能:意念投擲,可在視距範圍內精準投放。】
【兌換價格:200積分。】
兩百積分。
沈知意心痛得直抽抽。
她剛攢的一點家底又要空了。
但是為了蕭辭的小命,為了以後還能繼續吃香喝辣,這錢必須花。
“換。”
沈知意咬牙切齒,“給我換最大號的,我要讓她知道,什麼叫插翅難飛。”
【叮,積分已扣除,道具已發放至投擲欄。】
沈知意眯起一隻眼睛,像個狙擊手一樣,鎖定了那個正在雪地上狂奔的身影。
距離一百米。
預判走位。
發射。
她在心裡大吼一聲。
隻見一道隻有她能看見的透明流光,瞬間劃破夜空,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,飛到了拓跋靈的前方必經之路上。
“啪。”
那張足有門板大小、透明且塗滿了強力膠水的粘鼠板,無聲無息地鋪在了雪地上,與白雪融為一體。
拓跋靈對此一無所知。
她此刻正拚了命地跑。
隻要進了林子,她就能利用地形甩開追兵,隻要她還活著,手裡還握著母蠱,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。
“蕭辭,沈知意,你們等著,我一定會回來的。”
她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,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。
前方就是林子的邊緣了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十步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那一刻。
她的左腳,狠狠地踩在了那塊看不見的區域上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
就像是一腳踩進了沼澤裡,又像是踩在了某種極其粘稠的糖漿上。
她想要抬腳,卻發現鞋底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,紋絲不動。
巨大的慣性帶著她的上半身繼續向前衝。
於是。
悲劇發生了。
“啊。”
拓跋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,臉朝下,以一種極其標準的“狗吃屎”姿勢,重重地拍在了那塊巨大的粘鼠板上。
“啪嘰。”
一聲脆響。
不僅僅是腳。
她的手,她的膝蓋,還有她那張還沒完全消腫的臉,全部嚴絲合縫地粘在了膠水上。
“唔,唔唔。”
拓跋靈拚命掙紮,想要把臉抬起來。
可是那膠水的粘性簡直變態,她越是掙紮,粘得就越緊。
她的頭發,她的衣服,甚至是她的眼睫毛,都被死死地粘住了。
她現在就像是一隻被拍扁在蒼蠅紙上的大號蒼蠅,四肢攤開,動彈不得,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。
城樓上。
沈知意看著那個在雪地裡瘋狂蠕動卻怎麼也爬不起來的身影,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