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看著那張蒼白俊美的臉,惡狠狠地說道。
“也就是看在你長得帥,還欠我錢的份上,換了彆人,凍死也不關我事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腰帶。
外麵的大氅,脫掉。
厚實的棉襖,脫掉。
繁瑣的宮裙,脫掉。
在這滴水成冰的大殿裡,沈知意脫得隻剩下一身單薄的中衣。
冷風一吹,她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,牙齒都在打架。
“嘶。”
“真特麼冷啊。”
沈知意抱著胳膊,哆哆嗦嗦地爬上了龍床。
她掀開被角,像是一條靈活的泥鰍,滋溜一下鑽了進去。
被窩裡冷得像冰窖。
沈知意一進去就打了個寒顫。
但她沒有退縮。
她伸出手,一把抱住了那個渾身冰冷的男人。
入手處,一片僵硬。
蕭辭的身體冷得像塊石頭,硌得人難受。
“忍一忍,忍一忍。”
沈知意在心裡給自己打氣。
她整個人貼了上去。
像是一隻八爪魚,手腳並用,緊緊地纏在他身上。
她的頭枕在他的胸口,雙手環住他的腰,雙腿夾住他的腿,儘可能地讓兩人身體的接觸麵積最大化。
用自己滾燙的體溫,去熨帖他冰冷的肌膚。
“嘶,好冰。”
沈知意被凍得直吸涼氣。
【大哥,你是冰棍成精嗎。】
【怎麼能這麼涼。】
【我這哪裡是抱了個男人,我這是抱了個人形空調,還是製冷模式開到最大的那種。】
【凍死爹了。】
【為了救你,我容易嗎,這也就是我身體好,抗造。】
【換個嬌滴滴的嬪妃,這會兒估計已經跟你一起凍成鴛鴦冰棍了。】
沈知意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,一邊卻抱得更緊了。
她不停地摩擦著他的後背,他的手臂,試圖產生一點熱量。
慢慢的。
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,還是真的有了效果。
被窩裡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一點點。
蕭辭身上的寒氣不再那麼刺骨,原本僵硬的肌肉也稍微軟化了一些。
沈知意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處,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聲,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活過來了。
這人肉暖寶寶的效果,果然立竿見影。
隻是。
苦了她了。
沈知意現在感覺自己的一半身子是熱的,另一半貼著蕭辭的身子卻是涼的。
冰火兩重天。
“蕭辭。”
她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,聲音很輕。
“你可得記著我的好。”
“這叫舍身救主,這叫以身飼……飼龍。”
“等你醒了,必須給我漲工資,月例銀子翻倍,不,翻三倍。”
“還有那個紅燒肉,以後不許限量,我要天天吃,頓頓吃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,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轉移注意力和困意。
夜更深了。
外麵的風雪聲似乎小了一些。
殿內靜悄悄的,隻有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沈知意實在是太累了。
這兩天經曆的事情太多,大起大落,耗儘了她所有的精力。
此刻,在溫暖的被窩裡(雖然有個冰塊),困意如同潮水般襲來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沉,嘴裡的碎碎念也越來越模糊。
“動一動啊大哥。”
“給點熱乎氣行不行。”
“彆總是讓我一個人發熱……”
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最後化作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她睡著了。
就像是一隻在大熊懷裡取暖的小貓,蜷縮著,依偎著,毫無防備。
黑暗中。
蕭辭的意識依然沉浸在一片混沌的深淵裡。
但他能感覺到。
有一個熱源,闖進了他的世界。
那個熱源很軟,很暖,帶著一股好聞的奶香味,驅散了四周徹骨的寒冷。
那是生的氣息。
本能驅使著他去靠近那個熱源,去汲取那份溫暖。
他的身體,在沉睡中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。
原本僵硬平放的手臂,微微動了一下。
然後。
那隻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,緩慢而沉重地抬了起來。
在黑暗中摸索著,最後準確無誤地落下。
搭在了沈知意那纖細柔軟的腰肢上。
收緊。
將那個溫暖的小火爐,死死地扣進了自己的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