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籃子銀炭,成了這寒冬裡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接下來的幾日,養心殿的大門依舊緊閉,像是被遺忘在時光之外的孤島。
隻有每日從小洞裡塞進來的餿飯,還在提醒著沈知意,她們是被圈禁的囚徒。
不過,囚徒也有囚徒的活法。
沈知意把那幾塊銀炭視若珍寶,每次隻敢敲碎一點點,混著之前的木炭渣子一起燒。
雖然火苗不大,但好歹讓這冰窖一樣的寢殿裡有了幾分活人氣。
至於吃喝。
那是真的沒辦法了。
係統處於低功耗模式,不僅商城關了,就連兌換功能都時靈時不靈。
沈知意隻能把那些餿了的飯菜倒掉,然後把小安子送來的饅頭切成薄片,放在爐火邊慢慢烤乾,做成饃片。
餓了就含一片在嘴裡,渴了就喝點雪水煮開的白開水。
她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,卻把大部分的饅頭糊糊都喂進了蕭辭的肚子裡。
除此之外。
她還兼職起了“理療師”。
“滋啦。”
一絲微弱的藍色電弧在指尖跳躍。
沈知意拿著那個已經把功率調到最低的電擊手環,在蕭辭的手臂、大腿、還有胸口的肌肉上,一下一下地按著。
這是為了防止肌肉萎縮。
也是為了刺激他的神經。
“動一下,大哥你動一下。”
沈知意一邊電,一邊碎碎念。
“這可是高科技電療,放在現代,這一套做下來得好幾百塊呢,你現在免費享受,賺大了知道嗎。”
蕭辭的身體隨著電流的刺激,時不時地抽搐一下。
雖然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詐屍,但效果卻是顯著的。
在沈知意這種全方位、無死角、甚至帶點折磨性質的悉心照料下,蕭辭的狀態竟然真的穩住了。
他臉上的灰敗之色褪去,蒼白的皮膚下重新透出了一絲血色。
原本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掉的呼吸,也變得綿長有力起來。
甚至。
在沈知意給他擦臉的時候,她能明顯感覺到,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。
那是意識正在複蘇的跡象。
第五日的午後。
外麵的風雪終於停了,久違的陽光透過窗紙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沈知意坐在床邊,看著手裡最後一塊饅頭乾,歎了口氣。
彈儘糧絕。
要是這暴君再不醒,她就真的要去啃桌子腿了。
“統子。”
沈知意在腦海裡呼喚,“彆裝死,出來乾活,給我看看這貨現在的腦子怎麼樣了,還有救嗎。”
【滴。】
【係統喚醒中。】
【正在進行生物電波檢測。】
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沈知意眼前展開。
隻見那個代表蕭辭腦部活躍度的曲線圖,不再是之前那條令人絕望的直線,而是開始有了起伏。
雖然波峰不高,但這可是零到一的突破。
【檢測結果:目標人物腦乾受損區域正在自我修複,意識層活躍度提升至百分之二十。】
【聽覺神經已完全恢複。】
【建議宿主:繼續加大語言刺激力度,尋找由於情感連接產生的關鍵詞,喚醒他的潛意識。】
聽覺恢複了。
沈知意眼睛一亮。
也就是說,他現在能聽見她說話了。
“好極了。”
沈知意把饅頭乾一扔,擼起袖子,擺出了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。
“關鍵詞刺激是吧,這個我熟。”
她湊到蕭辭耳邊,清了清嗓子,開始了一場彆開生麵的“喚醒測試”。
“皇上,醒醒,大梁亡了。”
沈知意盯著腦海裡的曲線圖。
波瀾不驚。
那條線連抖都沒抖一下。
【好家夥。】
【這心態夠穩的啊,亡國了都不帶眨眼的,看來江山在他心裡也就那麼回事。】
沈知意換了個詞。
“太後。”
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字,“太後那個老妖婆殺過來了,她要把你扔進井裡。”
曲線圖微微波動了一下,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波峰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
那是一種類似於“煩躁”的波動,並不是沈知意想要的“激動”。
【還不夠。】
【看來仇恨的力量還不足以衝破植物人的封印。】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,決定祭出感情牌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蕭辭的臉頰,聲音變得溫柔繾綣,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。
“蕭辭。”
“我是知意啊,我是你的福嬪。”
“你不是說要護著我嗎,你不是說我是你的藥嗎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要被人欺負死了,我就要跟著彆的野男人跑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。
那條曲線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。
波峰陡然拔高,像是一座小山丘。
沈知意心中一喜。
【有戲。】
【看來我在他心裡還是有點分量的,這也不枉我費了這麼多積分救他。】
但是。
這還不夠。
這點波動,還不足以讓他衝破黑暗的束縛,徹底醒過來。
還需要一劑猛藥。
一個能讓他靈魂深處都產生共鳴、讓他哪怕是死了都要掀開棺材板跳起來的關鍵詞。
沈知意皺著眉頭,苦思冥想。
到底什麼才是他的死穴。
江山。
美人。
仇恨。
這些都試過了。
突然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空蕩蕩的碗裡,那裡曾經盛著她畫餅充饑的“紅燒肉”。
一個大膽且離譜的念頭,在沈知意腦海裡冒了出來。
不會吧。
應該不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