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是皇帝啊,是富有四海的天子,怎麼可能跟她一樣沒出息。
但試一試又不要錢。
沈知意咽了口唾沫,湊近蕭辭的耳朵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一種極其誘惑、極其生動、仿佛帶著香氣的聲音,緩緩說道。
“燉,老,母,雞。”
“就是慈寧宮那隻。”
“肥得流油。”
“皮黃肉嫩。”
“小火慢燉了三個時辰,湯是金黃色的,上麵飄著枸杞和紅棗。”
“我把雞腿撕下來了,好大一隻,皮還是糯的。”
“滋溜。”
她甚至還極其配合地在蕭辭耳邊吸了一口口水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奇跡發生了。
腦海裡那個係統界麵上,原本隻是小打小鬨的曲線圖,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,直線飆升。
“滴滴滴。”
警報聲大作。
那條紅線衝破了閾值,變成了一個尖銳得快要刺破屏幕的珠峰。
【警告,警告。】
【目標腦波劇烈波動。】
【活躍度瞬間飆升至百分之九十。】
【潛意識正在試圖強行奪取身體控製權。】
沈知意傻了。
她看著那個瘋狂跳動的數據,又低頭看著床上那個眼皮子開始劇烈顫抖、喉結瘋狂滾動、甚至手指都在無意識抓撓床單的男人。
整個人都裂開了。
【破案了。】
【徹底破案了。】
【在你心裡,江山不如太後,太後不如我,而我。】
【居然不如一隻雞。】
【蕭辭啊蕭辭,你藏得夠深的啊。】
【平日裡裝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樣,結果骨子裡居然是個頂級吃貨。】
【我對你一番深情告白,還不如報個菜名管用。】
【係統,給他記下來,這段必須記下來。】
【等他醒了,我要讓他賠我一千隻雞,少一隻我就去他禦書房門口上吊。】
雖然心裡在瘋狂吐槽,但沈知意眼底的喜悅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。
有反應就好。
隻要有欲望,人就能活。
哪怕這個欲望是對老母雞的渴望,那也是生的希望。
“聽見了嗎。”
沈知意乘勝追擊,繼續在他耳邊惡魔低語。
“那隻雞就在鍋裡,香著呢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一個人全吃光了,連骨頭都不給你留。”
“還有那個雞屁股,我真的會塞你嘴裡哦。”
蕭辭的手指猛地收緊,抓住了沈知意的一角衣袖。
那是本能的抓取。
他在掙紮。
他在試圖衝破那層厚重的黑暗,為了那口並不存在的雞湯,為了捍衛自己不吃雞屁股的尊嚴。
沈知意反手握住他的手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“加油啊。”
“快醒醒。”
“隻要你醒了,彆說老母雞,龍肉我都給你弄來吃。”
就在這充滿了希望、充滿了食物香氣的關鍵時刻。
腦海裡。
那個一直顯示著生命體征的係統界麵,突然毫無征兆地黑了一下。
緊接著。
一個血紅色的、巨大的彈窗,強行覆蓋了所有的波形圖。
那不是針對蕭辭個人的警報。
那是全頻段、無差彆的緊急廣播。
【滴。】
【特級劇情通報。】
【檢測到重大曆史節點變更。】
【太後懿旨,已昭告天下。】
機械音冰冷無情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,狠狠砸碎了沈知意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。
【先帝昨夜托夢太後,言當今皇帝德行有虧,遭天譴而致昏迷不醒,恐難再理朝政。】
【為了大梁江山社稷,為了黎民百姓。】
【太後與宗室親王商議決定,另立新君。】
【新君人選已定,乃是恭親王之孫,年僅五歲的世子。】
【十日後,舉行登基大典。】
沈知意隻覺得手腳冰涼,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新君。
登基。
這就是太後的後手。
她根本不打算讓蕭辭醒過來,她要趁著蕭辭昏迷,直接換個聽話的傀儡上去。
而對於蕭辭這個“廢帝”。
係統接下來的話,更是讓沈知意如墜冰窟。
【關於廢帝蕭辭的處置安排:】
【尊為太上皇。】
【即刻起,移居泰陵行宮,靜養天年。】
泰陵。
那是皇陵。
是埋葬死人的地方。
那裡荒無人煙,隻有守陵的太監和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。
把一個昏迷不醒的植物人送到那裡去“靜養”。
這就是明晃晃的謀殺。
這就是讓他去等死。
甚至連動手都不用太後親自動手,隻要斷了藥,斷了火,不出三天,蕭辭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那個陰冷的地方。
變成了先帝旁邊的一座新墳。
“哐當。”
沈知意手裡的碗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看著床上那個還在為了“老母雞”而努力掙紮的男人。
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
“蕭辭。”
“我們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