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瓷片散落一地,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淒涼的冷光。
“我們完了。”
這句話在空曠的寢殿裡回蕩,帶著無儘的絕望。
沈知意癱坐在地上,看著那個已經沒有了絲毫反應的係統界麵,腦海裡不斷回響著剛才那道無情的懿旨。
新君已定。
太上皇。
泰陵靜養。
每一個詞,都像是一把鏟子,正在給他們兩個人挖墳。
她原本以為,隻要救回了蕭辭的命,哪怕他是個植物人,隻要有這塊盤龍令在,隻要有趙雲瀾那幫忠心耿耿的禦林軍在,他們至少還能在這深宮裡苟延殘喘。
可是現在。
太後這招釜底抽薪,直接把桌子都掀了。
她不跟你玩陰謀詭計了,她直接換了個皇帝。
一旦新君登基,蕭辭這個“先帝”就成了過去式,到時候,一道聖旨下來,把他們打包送去皇陵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那就是個死局。
沈知意轉過頭,看著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、對外界發生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的男人。
她心裡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,蹭的一下就上來了。
【大哥,你聽見了嗎。】
【你的大梁亡了。】
【人家這是嫌你這個大號練廢了,不好控製了,直接把你號刪了,開個小號重新練啊。】
【五歲的小娃娃,那是皇帝嗎,那就是個吉祥物,以後這江山姓蕭還是姓林,還不是那個老妖婆說了算。】
沈知意越想越氣,越想越虧。
她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蕭辭的鼻子,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,嘴裡卻開始瘋狂輸出。
【那我呢。】
【我手裡的這隻原始股怎麼辦。】
【我這幾個月辛辛苦苦,又是擋刀又是擋槍,好不容易把你這隻潛力股給抄底了,眼看著就要漲停板了,結果你給我來個退市?】
【我這手裡的股票全變成廢紙了啊。】
【我的青春,我的積分,我的紅燒肉,全都喂了狗了。】
她這輩子做過最虧本的買賣,就是信了這個男人的鬼話,上了這條賊船。
現在好了。
船沉了,她這個大副不僅沒法跳船,還得跟著船長一起沉底。
就在沈知意沉浸在“破產”的悲痛中無法自拔時。
腦海裡那個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的係統,再次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提示音。
【滴。】
【局勢更新。】
【檢測到重要劇情人物狀態變更。】
沈知意心裡一驚。
還要變更?這就已經夠慘了,還能怎麼變?
係統冰冷的機械音,無情地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。
【禦前侍衛統領趙雲瀾,因護駕不力、私通外敵之嫌,已被革職查辦,打入天牢。】
【兵部尚書、禮部尚書等三位試圖為皇帝說話的老臣,因在朝堂上質疑太後懿旨,被當廷杖責,罷官免職。】
【京畿大營已全麵接管皇宮防務。】
【皇宮內外,全城戒嚴。】
一條條消息,像是催命符,接二連三地砸下來。
趙雲瀾也被抓了。
那個拿著刀守在外麵、是他們唯一外援的趙雲瀾,也被拿下了。
那些原本支持蕭辭的勢力,在一夜之間被清洗得乾乾淨淨。
整個大梁的天,徹底變了顏色。
現在這皇宮裡,除了這座被封死的養心殿,外麵已經是太後的天下了。
沈知意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癱坐在床腳,懷裡那個用來取暖的手爐早就涼透了,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樣。
她隻是個隻有一點小聰明的現代人,靠著係統那點外掛才能在這後宮裡苟延殘喘,現在係統殘了,靠山倒了,外援斷了。
她還能怎麼辦。
難道真的要坐以待斃,等著十天後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殉葬?
不。
不對。
沈知意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。
太後為什麼要這麼急?
皇帝隻是昏迷,又不是死了,按照規矩,就算要立太子,也要等皇帝駕崩或者確診無法醒來。
這麼火急火燎地立新君,甚至連十天後的登基大典都定好了。
這說明什麼。
說明太後根本就沒打算讓蕭辭活到那一天。
一個活著的廢帝,哪怕是植物人,也是個隱患,是保皇黨心裡的旗幟。
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,太後那個垂簾聽政的位置就坐不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