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惡狠狠的威脅還在空氣中回蕩,沈知意就已經把空了的營養液瓶子隨手扔進了廢墟裡。
她沒空管蕭辭有沒有咽下去,也沒空去觀察他的反應。
現在每一秒都是從死神手裡搶來的,慢一步,他們倆就得變成這養心殿裡的兩堆烤肉。
密道的入口就在龍床底下。
那個黑漆漆的洞口,此刻就像是一張通往地獄,也可能是通往天堂的大嘴,靜靜地等待著他們。
沈知意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裹得跟個粽子一樣的蕭辭。
一米八八的大高個,平日裡看著寬肩窄腰,穿衣顯瘦脫衣有肉,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。
可現在,裹在一床吸飽了水的棉被裡,死沉死沉的,像是一頭剛冬眠就被拖出來的熊。
“起。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氣,氣沉丹田,雙手抓住了被子的兩角,用儘全身的力氣往後一拽。
紋絲不動。
蕭辭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沈知意傻眼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養尊處優、連個繭子都沒有的小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座“大山”。
【我去。】
【大哥你是鉛塊做的嗎。】
【平時看著挺瘦的,怎麼這麼沉,你是虛胖還是骨頭太重?】
【這不科學啊,電視劇裡那些女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背著男主跑八百米嗎,怎麼到我這兒連拖都拖不動?】
沈知意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周圍的火勢越來越大,劈裡啪啦的爆裂聲不絕於耳,一股股熱浪撲麵而來,烤得她臉皮發燙,頭發都有點焦糊味了。
濃煙滾滾,嗆得她直咳嗽。
“咳咳,不行,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。”
沈知意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,眼神變得凶狠起來。
她四下張望,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根用來捆綁窗簾的粗麻繩。
“有了。”
她衝過去扯下麻繩,手腳麻利地把蕭辭的腋下捆了一圈,打了個死結。
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往自己肩膀上一搭,擺出了一個纖夫拉船的姿勢。
“走你。”
沈知意咬緊牙關,身體前傾,兩條腿蹬在地上,像是老牛耕地一樣,拚命往前發力。
“吱。”
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蕭辭終於動了。
雖然隻是挪動了幾寸,但這已經是巨大的勝利。
沈知意心中一喜,不敢鬆氣,繼續像個蝸牛一樣,一點一點地往床底下的洞口挪。
“一二三,拉。”
“一二三,走。”
她一邊喊著號子給自己鼓勁,一邊在心裡把蕭辭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【蕭辭你是豬嗎。】
【你上輩子肯定是豬八戒轉世,不,豬八戒都沒你沉。】
【少吃點紅燒肉行不行,看看你這一身膘,關鍵時刻全是累贅。】
【動一下啊大哥,哪怕你抬抬腳也好啊,彆跟個死人似的躺在那兒裝屍體。】
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,混合著臉上的煙灰,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