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後的劇痛像是一波波海嘯,不斷衝刷著沈知意僅存的理智。
那根砸在她背上的橫梁雖然滾落到了一旁,但那一瞬間的高溫和撞擊,已經讓她的後背皮開肉綻。
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
沈知意趴在蕭辭身上,眼淚已經流乾了,嗓子也被煙熏啞了。
周圍的火勢越來越大,整個養心殿的穹頂已經開始大麵積坍塌。
如果不趕緊進密道,就算沒被砸死,也會被活活烤熟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不能死在這兒。”
沈知意咬破了舌尖,利用那一點腥甜的刺痛感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她試著撐起身體。
“嘶。”
剛一動,後背的傷口就被牽扯,疼得她眼前一黑,差點重新栽倒。
那是一種皮肉被撕裂的痛楚,連著筋,帶著骨。
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。
她看著身下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蕭辭,看著他睫毛上那滴屬於她的淚水。
“走。”
“我們走。”
沈知意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。
她不再嘗試站起來,因為腿已經軟了。
她隻能用肩膀頂,用手推,像是一隻受了重傷的母獸,拚命地把蕭辭往那個近在咫尺的黑漆漆洞口推去。
“下去。”
“給老娘下去啊。”
她用儘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,狠狠推了一把蕭辭的腰。
“咕嚕嚕。”
蕭辭像個沉重的布娃娃,順著密道的石階滾了下去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。
沈知意也撐不住了,她身子一歪,順勢也滾進了洞口。
就在她的身體剛剛沒入黑暗的那一瞬間。
“轟隆。”
頭頂上方傳來了最後一聲巨響。
整個養心殿的屋頂徹底塌了下來。
無數帶著火的木頭、瓦片、橫梁,像是一場末日的火雨,狠狠砸在了密道入口的位置。
沈知意在滾落的過程中,拚命伸手夠到了牆壁上的機關把手。
用力一拉。
“哢嚓。”
厚重的青石板在千鈞一發之際合攏。
“砰。”
一塊巨大的燃燒木塊砸在石板上,震得整個密道都抖了三抖,灰塵簌簌落下。
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。
隔絕了火海。
也隔絕了死亡。
“咚。”
沈知意滾到了台階底部,重重地摔在地上,正好壓在了蕭辭的身上。
這一摔,後背的傷口再次受到了擠壓。
“額。”
沈知意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。
疼。
太疼了。
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,讓她覺得自己還在火海裡。
“蕭辭。”
“蕭辭你個王八蛋。”
她在黑暗中虛弱地罵著,聲音細若遊絲。
“我要是死了,做鬼也要纏著你。”
她掙紮著從蕭辭身上爬下來,癱軟在冰涼的石板地上。
地底的涼氣稍微緩解了一點背上的灼熱,但那種劇痛依然讓她神誌模糊。
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,從懷裡摸出那顆夜明珠。
微弱的綠光亮起。
照亮了這方寸之地。
蕭辭躺在她身邊,依舊閉著眼,但他的表情,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平靜。
他的眉頭死死鎖著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沈知意艱難地伸出手,想去探探他的鼻息,確認他是不是被摔死了。
就在這時。
腦海裡那個一直處於低功耗、半死不活的係統,突然毫無征兆地詐屍了。
它沒有發出聲音,因為聲音模塊已經關閉了。
但在沈知意的視網膜上,一個紅色的感歎號正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頻率閃爍。
【滴滴滴。】
【滴滴滴。】
沈知意強忍著疼痛,調出監控麵板。
隻見那個代表蕭辭腦部活躍度的曲線圖,此刻正在發生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。
原本隻是一條微弱起伏的小波浪,現在卻像是一條發了瘋的蛟龍,正在瘋狂地向上攀升,一次次衝撞著紅色的臨界值。
百分之五十。
百分之七十。
百分之九十。
甚至還在漲。
【什麼情況。】
【係統,你是不是壞了。】
沈知意嚇了一跳,連疼痛都暫時忘了一點。
係統直接甩出了一行加粗加大的血紅色文字分析。
【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值突破臨界點。】
【他在掙紮。】
【他在憤怒。】
【他的求生欲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爆發,正在強行衝破神經毒素的封鎖。】
掙紮?
憤怒?
沈知意愣住了。
為什麼?
剛才那場大火都沒能喚醒他,為什麼現在到了安全的地方,他反而開始暴走了?
難道是因為剛才那一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