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對。
係統的分析還在繼續,給出了一個讓沈知意怎麼也沒想到的原因。
【誘因分析:嗅覺刺激。】
【目標聞到了高濃度的血腥味,以及皮肉焦糊的味道。】
【這股味道觸發了他潛意識裡最深層的恐懼和保護欲。他在試圖醒來。他在試圖反抗。】
沈知意看著那行字,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。
空氣中,確實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。
那是她後背上的傷。
是她為了救他,被生生燙熟的皮肉散發出來的味道。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他是聞到了我的味道。
他是因為我受傷了,所以才這麼激動嗎。
沈知意看著蕭辭那張越來越緊繃的臉,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。
這個傻子。
明明自己都快掛了,潛意識裡居然還在擔心我被烤熟了。
“蕭辭。”
沈知意湊過去,握住他的手,聲音哽咽。
“我沒事,我好著呢。”
“你彆激動,咱們已經逃出來了。”
然而。
蕭辭並沒有因為她的安撫而平靜下來。
相反。
他的身體開始出現極其細微、卻又無法忽視的顫動。
那是肌肉在痙攣,是神經在強行放電。
沈知意感覺到,被她握在手心裡的那隻大手,正在一點點變硬,變熱。
借著夜明珠的綠光。
沈知意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蕭辭那隻原本僵直、毫無生氣的手指,突然極其劇烈地、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神經反射的微動。
而是一個明顯的、用儘了全力的抓握動作。
他的指尖扣進了地麵的泥土裡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仿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。
想要抓住那個正在流血、正在喊疼的人。
“動了。”
沈知意瞪大了眼睛,呼吸都快停滯了。
“真的動了。”
這和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抽搐完全不同。
這是一種帶著強烈目的性的動作。
他在找我。
他在試圖醒過來保護我。
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淡了沈知意身上的疼痛和疲憊,她反手一把抓住了蕭辭那隻正在亂抓的手,十指緊扣,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“我在這兒。”
“蕭辭,我在這兒。”
“你終於知道詐屍了,你終於舍得醒了。”
沈知意一邊哭一邊笑,嘴裡還不忘開啟嘲諷模式。
“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真的要去下麵陪你鬥地主了。”
“你知道剛才有多險嗎,你知道我廢了多大勁才把你弄下來嗎。”
“我的背都熟了,都能撒孜然了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,試圖用這種方式給蕭辭提供更多的刺激。
蕭辭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又動了一下。
這一次。
他輕輕勾住了她的指尖。
雖然力道很微弱,雖然隻是一瞬間的觸碰。
但這已經是一個奇跡。
說明他的意識正在從黑暗的深淵裡,一點一點地爬上來。
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。
隻要再有一點刺激。
他就能醒過來。
“太好了。”
沈知意擦了一把眼淚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。
“隻要你醒了,咱們就有救了。”
然而。
就在她沉浸在即將翻盤的喜悅中時。
頭頂上方。
也就是那個剛剛合攏的青石板上麵。
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、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咚咚咚。”
那是很多人在廢墟上行走的動靜。
緊接著。
是一個尖細、陰冷、透著一股子狠毒的聲音,透過厚厚的石板和泥土,隱隱約約地傳了下來。
“搜。”
“給雜家仔細地搜。”
“太後娘娘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“就算燒成灰了,也得把灰給雜家捧回去。”
沈知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雖然這密道設計得隱蔽,隔音效果也不錯。
但是。
如果上麵的人真的開始挖掘,如果他們發現了龍床下麵的機關。
那他們這就不是避難所。
而是活埋坑。
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密集,甚至能聽到鐵鍬挖掘廢墟的“哢嚓”聲。
每一下。
都像是鏟在沈知意的心頭上。
她看了一眼身邊還在努力和植物人狀態做鬥爭的蕭辭。
雖然有了反應,但他畢竟還沒有完全蘇醒,現在如果被發現,他們倆就是兩隻待宰的羔羊。
躲貓貓。
真正的躲貓貓遊戲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