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告訴她,嫡母雖然罰了我,但也不想事情鬨大。若我悄無聲息地死了,最後屍身發臭,傳到外頭,丟的是整個李家的臉麵,也是她管家不力的明證。她擔不起這個責任。”
青禾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些話,這些算計,完全不像是以前那個懦弱的九爺能說出來的。
“快去。”
“……是!”
青禾擦掉眼淚,攥緊了那塊碎銀,重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跑了出去。
李懷生靠在床頭,劇烈地喘息著。
隻是說了幾句話,就幾乎耗儘了他全部力氣。
沒過多久,青禾就回來了。
她身後,跟著一個同樣瘦弱的少年,正是墨書。
墨書比青禾大兩歲,十三四的年紀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走路一瘸一拐,顯然也挨了打。
他一進門,看到床上的李懷生,噗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“九爺!”少年聲音嘶啞,眼圈通紅,“是小的沒用,護不住您!”
“起來。”
李懷生看著他,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你們兩個,是我現在唯一能信的人。”
墨書和青禾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。
“九爺有任何吩咐,我二人萬死不辭!”
“好。”
李懷生點頭,“青禾,去把煮好的布條撈出來,用乾淨的木棍絞乾,再把搗爛的草藥拿來。”
“墨書,你力氣大些,一會兒聽我指揮,幫我翻身。”
“是!”
很快,一切準備就緒。
布條,藥泥,烈酒,都被放在床邊。
“墨書,撕開我背後的衣服。”
墨書依言照做,當黏連著血肉的衣物被撕開,露出底下縱橫交錯、血肉模糊的傷口時,青禾和墨書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。
“青禾,用布條,蘸上酒。”
青禾顫抖著手,將布條浸入酒中,濃烈的酒氣立刻彌漫開來。
“九爺……這酒,會燒壞您的……”
“閉嘴,擦!”
李懷生低吼一聲。
青禾嚇了一跳,不敢再猶豫,咬著牙,將蘸滿烈酒的布條,按在了那片血肉模糊之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李懷生身體猛地弓起,額上青筋暴突,汗水瞬間濕透額發。
“繼續!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青禾含著淚,一下一下地擦拭著。
墨書看著自己的主子在如此酷刑下硬生生挺住,心中除了震撼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。
當所有傷口都被烈酒清洗過一遍後,李懷生已經虛脫了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“把……藥泥……敷上。”他斷斷續續地說。
青禾連忙將搗爛的草藥泥,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傷口上。
清涼的觸感傳來,瞬間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劇痛。
李懷生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整個人都癱軟下來。
最後,用乾淨的布條將傷口一一包紮好。
做完這一切,青禾和墨書也累得滿頭大汗。
“九爺……您感覺怎麼樣?”青禾擔憂地問。
“死不了。”
李懷生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。
屋子裡,彌漫著濃烈的酒氣和草藥味。
少年躺在床上,雖然虛弱,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。
青禾和墨書守在床邊,看著這個在短短一天之內,仿佛脫胎換骨的主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