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管事滿臉堆笑地退了下去。
屋裡隻剩下李懷生和跟在他身後的墨書、青禾三人。
李懷生落座,從包袱裡掏出兩個錢袋子。
“墨書,青禾。”
“九爺。”
兩人快步上前,垂手立在一旁。
李懷生將錢袋遞過去。
“拿著,給你們家裡的。”
墨書和青禾對視一眼,都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九爺,我們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李懷生加重語氣。
墨書這才遲疑著,伸出雙手,恭恭敬敬地接過來。
錢袋入手一沉,裡麵叮叮當當,顯然不是小數目。
“你們也聽到了,府裡的人,都去了京城。”
李懷生看著他們,“你們的家人,還都留在登州。”
“跟著我上京,前路如何,尚未可知。”
“京城不比莊子,那裡是天子腳下,是漩渦的中心。一步走錯,可能就是萬劫不複。”
“所以,我給你們一個選擇。”
“你們可以留在登州。”
“這袋銀子,你們交給家人。我再另外給你們一筆錢,足夠你們在登州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”
“不……”青禾眼淚滾落。
“九爺……您……您是不要我們了嗎?”
“我們做錯了什麼?您告訴我們,我們改……我們一定改!”
“求您彆趕我們走!”
她說著就跪了下去。
墨書也紅了眼圈。
往前踏出一步,“撲通”一聲,雙膝重重地砸在地麵。
“九爺!”
“您去哪裡,我們就去哪裡!”
“京城是刀山,我們陪您上!”
“京城是火海,我們陪您闖!”
青禾泣不成聲。
“九爺,我們不怕危險,我們隻怕……隻怕您不要我們了……”
李懷生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兩個少年。
哭得眼睛通紅,卻一臉決絕。
三年前,青禾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。
在現代,不過是個剛上四五年級的小學生。
可就是這個小丫頭,在他最絕望的時候,跑遍半個登州城,為他換來救命的藥材和烈酒。
還有墨書,為了護著原主,被管事打得遍體鱗傷,卻連一聲都沒吭。
這三年的情分,說是相依為命,一點也不為過。
正因為如此,他才不想再將他們卷入更深的漩渦。
自己現在,可以說是無人可用。
可越是這樣,他越不能利用他們的忠心,將他們推向未知的險境。
李懷生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哭什麼。”
“不是要拋下你們。”
跪在地上的兩人,同時抬起頭。
“先把眼淚擦乾,像什麼樣子。”
李懷生走到他們麵前,將他們一一扶了起來。
“隻是給你們一個選擇而已。”
“既然你們選了,那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。”
青禾和墨書聽了這話,又驚又喜,連忙胡亂地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淚。
“不反悔!我們絕不反悔!”
李懷生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,搖了搖頭。
“錢拿著,去看看你們的家人吧。”
兩人用力地點了點頭,臉上還掛著淚,卻已經笑開了花。
他們攥緊了那個錢袋,對著李懷生又行了一禮,這才一步三回頭地,朝著府外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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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李懷生沒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