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走進屋裡時,李懷生正在收拾一個簡單的包袱。
幾件換洗的舊衣,一小袋乾糧,一個水囊。
東西不多,很快就打理妥當。
“九爺,您又要出去?”青禾小聲問。
李懷生把包袱係好,點了點頭。
青禾便不再多問,默默地退了出去,順手掩上了房門。
這三年來,九爺每隔一段時日,總要獨自出去一趟。
短則三五日,長則十天半月。
他從不帶人,也從不說自己去了哪裡,做了什麼。
起初,青禾和墨書還擔心得不行,生怕他在外麵出了什麼意外。
可九爺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回來,有時候,甚至會帶回一些山裡采不到的珍稀藥材,或者幾本市麵上罕見的孤本舊書。
漸漸地,他們也習慣了。
九爺有自己的秘密,他們做下人的,不該問的,便不問。
他們隻需要知道,九爺還是那個會護著他們的九爺,這就夠了。
這一次,李懷生一走,便是兩個月。
莊子上,草木由綠轉黃,秋風一日比一日涼。
直到深秋,山路兩旁的楓葉紅得像火一樣時,李懷生回來了。
他依舊是一身青布衣,背著那個半舊的包袱,步履穩健。
隻是人清瘦了些,一雙眼睛,在夕陽的餘暉下,顯得愈發幽深。
“九爺!”
青禾和墨書歡呼著迎上去。
“您可算回來了!”
李懷生看著二人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“我不在,沒偷懶吧?”
墨書拍著胸脯,嘿嘿一笑,“九爺您放心,一天都沒落下!”
青禾也用力點頭,“我跟墨書哥每日都對練呢!”
深秋的夜帶著冷意。
屋子裡卻暖意融融。
一隻銅鍋架在炭火上,鍋裡翻滾著奶白色的羊肉湯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濃鬱的肉香,混合著炭火的暖意,飄滿了整個屋子。
三人圍著小方桌而坐。
“很快,便會有人來接我們回登州了。”李懷生說。
“九爺,您……您說的是真的?”
李懷生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!太好了!我們可以回家了!”
青禾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,激動得又笑又跳。
墨書也是咧著嘴,嘿嘿地傻笑,黝黑的臉膛上,滿是喜色。
他們都是李府的家生子。
他們的父母、兄弟姐妹,都還在登州的李府裡當差。
這個莊子離登州府,其實不過一天的路程。
可沒有李府的調令,他們就是莊子上的奴才,不敢私自回去探親。
算起來,他們已經整整三年,沒有見過自己的家人了。
“我……我能見到我阿娘了!”青禾的眼圈一紅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墨書也用力地揉了揉眼睛。
李懷生看著他們,沒有說話,隻是又往鍋裡加了些羊肉。
果不其然。
第二日,李府便來人了。
來的是府裡的一個管事,姓錢,身後還跟著兩個健壯的仆役。
錢管事見到李懷生,先是愣了一下。
他印象裡的九少爺,還是那個癡肥懦弱,見人就躲的小胖子。
可眼前的這個少年,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雖然穿著粗布衣衫,但那份沉穩從容的氣度,卻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。
“給九少爺請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