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漸漸快起來。
除了魏家的車隊,還有幾家依附於魏家的官宦子弟,也一並隨行。
一時間,官道上馬蹄聲、說笑聲不絕於耳。
一群穿著錦衣的少年少女,不耐煩坐車,紛紛騎著駿馬,在車隊前後馳騁嬉鬨。
“你看我這匹‘踏雪’如何?是我爹花重金從西域買來的!”
“不錯不錯,就是比起我的‘追風’,還差了點意思!”
少女銀鈴般的笑聲,混雜在少年們意氣風發的呼喝中。
秋風蕭瑟,卷起官道兩旁的落葉。
田野裡一片枯黃,遠處的山巒,層林儘染,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。
李懷生靠在車廂裡,閉著眼睛,對外麵的一切都充耳不聞。
多一事,不如少一事。
在抵達京城之前,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車隊一路疾行,連著趕了兩天路。
傍晚時分,終於抵達了一處規模不小的驛站。
高大的院牆,青瓦的屋頂,門口掛著兩盞大燈籠。
驛丞帶著一眾驛卒,早已在門口恭候。
看到魏家的旗幟,臉上的笑容愈發謙卑恭敬。
李懷生下了馬車,劉管事領他到住處。
一間偏僻的院子,遠離主院,倒是清靜。
他這邊剛進院落,外麵便喧鬨起來。
驛站的大堂裡,燈火通明,早已備下豐盛的酒宴。
一群錦衣少年少女簇擁著一個青年走了進來,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,身穿一件墨色織金蟒紋長袍,腰束玉帶,麵如冠玉,劍眉星目,俊朗不凡。
此人便是魏光的長子,魏興。
魏興此人,容貌繼承了魏家人的優點,是登州不少懷春少女的春閨夢裡人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位魏大公子,絕非善類。
他為人極為護短,他可以隨意打罵自己身邊的人,但彆人若是動了那些人一根毫毛,他便會十倍百倍地報複回去。
他欺負過的人,旁人也絕不能再碰,否則就是不給他麵子。
這種古怪的“義氣”,讓他身邊聚集了一群以他為首的狐朋狗友。
如今他父親魏光高居九門提督之位,更是讓他成了無人敢惹的存在。
“表兄,您請上座!”
一個圓臉的錦衣公子滿臉諂媚地邀請魏興坐於上位,此人正是魏興的姑表弟張承,其父乃是當朝大理寺卿。仗著這層關係,他向來是魏興身邊最殷勤的跟班。
魏興也不客氣,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其餘的公子小姐們,也紛紛按照親疏遠近,各自落座。
一時間,席間全是奉承之詞。
“魏大哥這次回京,伯父高升,德妃娘娘又聖眷正濃,真是雙喜臨門啊!”
“可不是嘛!往後在京城,咱們可都得仰仗魏大哥照拂了!”
魏興端起酒杯,一飲而儘。
眾人紛紛舉杯,一派熱鬨景象。
酒過三巡,那圓臉的張承眼珠一轉,忽然開口。
“說起來,好像看到一輛李府的馬車也進了驛站。李文軒不是早就隨他父母入京了嗎?這又是李家哪位主子?”
席間安靜了一瞬。
一個穿著鵝黃色衫裙的少女,正是魏興的妹妹魏玉蘭,她撇了撇嘴,不屑道。
“除了那個廢物,還能有誰?”
“哪個廢物?”
“就是那個叫李懷生的傻子啊!”魏玉蘭的語氣裡滿是厭惡,
“我姑母好心教養他,他倒好,色膽包天,連祖母身邊的丫鬟都敢逼奸,簡直是畜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