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承“嗚嗚”地掙紮著,似乎想說什麼。
那頭目饒有興致地抽出他嘴裡的布團。
“呸!”張承一口唾沫吐在頭目的靴子上,怒罵道:
“你們這群狗東西!知不知道我們是誰?知不知道這艘船是誰家的?我告訴你們,這是九門提督魏家的船!我勸你們現在就把我們放了,磕頭認錯,興許魏提督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!否則,等我舅父的大軍一到,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,挫骨揚灰!”
“哈哈哈!”那頭目非但不怒,反而仰天大笑起來,周圍的水匪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九門提督?好大的官威啊!”頭目笑夠了,一腳將張承踢翻在地,讓他結結實實地啃了一嘴甲板上的灰。
不等張承反應,頭目高揚起手中鋼刀。
照著張承的臉,結結實實地抽下去!
金屬與皮肉碰撞,發出沉悶又讓人牙酸的聲音。
張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,一道刺目的血痕從額角裂開,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滑落。
這一記,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傲慢和僥幸。
劇痛和恐懼讓他渾身發抖,嘴裡隻能發出“嗚嗚”的呻吟,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小子,你以為我們既然敢動這條船,會怕一個什麼狗屁提督嗎?老子告訴你,彆說九門提督,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救不了你們!”
眾人臉色煞白,他們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群人,不是他們平日裡可以隨意打罵的下人,而是一群真正敢殺人的亡命徒!
李懷生站在陰影裡,像一個真正的水匪那樣,靠著船舷,冷漠地打量著這一切。
他的視線在人群中飛快掃過,甲板上,連同那個頭目在內,總共也不過十五人。
他不動聲色地辨認著被俘的人質,幾家的公子小姐都在,唯獨不見那個囂張跋扈的魏家嫡子,魏興。
是被殺了,還是另有變故?
這與他之前的判斷相符,對方很可能是與內鬼裡應外合,一早就登船潛伏的。
可是,護航的那兩艘戰船呢?
為何至今毫無動靜?
是被引開了,還是也被用同樣的手段解決了?
這太奇怪了。
李懷生不敢掉以輕心,誰也不知道,在這艘船的暗處,或者周圍漆黑的江麵上,還隱藏著多少敵人。
可眼下,如果水匪真的隻有這十五個,那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,烏雲濃重,但離天亮最多也就兩三個時辰。
一旦天光放亮,他臉上這層血汙偽裝,在近距離下根本瞞不過去。
到時候,他的身份必然敗露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一個人逃走。
試想一下,魏家和李家浩浩蕩蕩一支隊伍,幾十號主子仆役,一夜之間全部葬身江心,唯獨他一個聲名狼藉的庶子活了下來,安然無恙地抵達京城。
那會是什麼後果?
沒人會相信他的清白,所有人都隻會認為他是水匪的同夥,是這場屠殺的內應。
屆時,他將百口莫辯,麵臨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審判和汙名。
所以,眼前這幫公子小姐,他必須救。
但他不能魯莽行事。
硬拚是下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