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島!是島!”
“我們有救了!靠岸了!”
“太好了!天無絕人之路!”
眾人歡呼著衝到船舷邊,用儘力氣眺望,仿佛那片籠罩在晨霧中的模糊輪廓,就是通往極樂世界的仙山。
劫後餘生的狂喜衝昏了所有人的頭腦。
就連一向沉穩的魏興,緊繃的臉頰也鬆弛下來,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能上岸,就有活路。
隻要能上岸,憑借他魏家的勢力,在這滄浪江沿岸,任何一個官府都不敢怠慢。
張承更是興奮地一拍大腿,扯動了手臂上的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,嘴裡卻在笑罵:“他娘的!總算不用在這鬼地方漂著了!”
宋子安也走到船頭,眯著眼打量著那越來越近的黑影,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。
甲板上,一掃先前的頹唐與恐懼,充滿嘈雜的議論和重獲新生的喜悅。
李懷生抬頭看著船帆。
他的視線緩緩下移,落在遠方的島嶼輪廓上。
在濃霧與天光交接的地方,在那片沉寂的墨色山影中,有一點極細微的,幾乎不可見的橙紅色光點,正在斷斷續續地閃爍。
火光。
魏興正被眾人簇擁著,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上岸後的打算,商量著如何炮製那個幕後黑手。
“全員戒備。”
歡騰的氣氛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一愣,循著聲音望去。
李懷生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汙,在昏暗中透著一種冰冷的肅殺。
“你說什麼?”張承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戒備?我們都快靠岸了,戒備什麼?”
“是啊,李九公子,”一個公子哥賠著笑臉,“馬上就安全了,不用這麼緊張吧。”
李懷生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隻是看著魏興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那座島上,有人。”
魏興的眉頭重新皺起,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看到了火光。”李懷生道,“而且,你們不覺得,這艘船漂得太巧了嗎?”
他伸手指了指船隻的航向,又指了指那座島。
“我們失去了動力,隻能隨波逐流。而這座島,恰好就出現在我們的漂流路線上。”
“這江麵如此寬闊,為何偏偏是這裡?”
他的話,讓剛剛還興奮不已的眾人,心裡咯噔一下。
是啊,太巧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宋子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“這可能是個圈套?”
“是不是圈套,我不知道。”李懷生道,“但我知道,水匪選擇在這片水域動手,絕非偶然。他們的老巢,極有可能就在附近。”
他頓了頓,說出了最可怕的那個猜測。
“如果那座島,就是他們的老巢呢?”
這個猜測,像一桶冰水,從每個人頭頂澆下。
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,瞬間被澆得連一絲青煙都不剩。
所有人的臉都白了。
如果真是水匪的老巢,他們這樣一船手無寸鐵的殘兵敗將漂過去,和主動跳進鱷魚嘴裡有什麼區彆?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一個公子哥帶著哭腔問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調轉方向!我們不去那兒!”
“怎麼調轉?你來搖櫓嗎?”張承沒好氣地吼道,“船上活著的船工都死絕了!”
李懷生提刀,“與其等著被動上岸,任人宰割。不如趁著天沒亮,霧沒散,主動殺上去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殺……殺上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