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十幾個人,老的老,小的小,傷的傷,拿什麼去衝擊一個水匪的老巢?
“你這是讓我們去送死!”一個公子哥尖叫起來。
“閉嘴!”魏興厲聲喝止了他。
“對方並不知道船上的變故。”李懷生語速平穩,條理清晰,“他們的警惕心,必然降到了最低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點。”李懷生的視線掃過眾人,“我們彆無選擇。”
他指了指天邊。
“天亮之後,大霧散去,我們這艘船在江麵上會成為最顯眼的目標。到時候,就算島上的人不想發現我們都難。”
“被動等待,是十死無生。主動出擊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一番話,說得甲板上鴉雀無聲。
道理很簡單,也很殘酷。
張承咬著牙,粗聲道:“乾了!他娘的,總好過縮在這裡等死!”
宋子安也點了點頭,臉上透著一股狠勁,“李九公子說得對,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魏興沒有立刻表態。
他走到船舷,看著江水從船邊流過,感受著風向。
李懷生說得沒錯,船隻漂流的方向,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。
他們就像是被命運綁上了一輛衝向懸崖的馬車,唯一的活路,就是在墜崖之前,跳到懸崖對麵的匪巢裡去。
真是諷刺。
他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中隻剩下決然。
“好。”
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然後轉身,開始發布命令。
“張承,宋子安,你們兩個隨我下水。”
他的視線在剩下的人裡掃過,最後又挑了兩個身手還算矯健的護衛。
加上李懷生總共六個人。
這就是他們全部的戰鬥力。
六個人各自尋了兵器,綁在腰後。
冰冷的江水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。
魏興第一個翻過船舷,沒有絲毫猶豫地躍入水中。
緊接著,是宋子安,張承,和那兩個護衛。
李懷生是最後一個。
他跳下水時,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,身體像一條魚,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。
江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。
李懷生調整呼吸,跟在眾人身後,朝著那座黑沉沉的島嶼遊去。
幸好距離不算太遠。
十幾分鐘後,六個人先後上了岸。
這是一片亂石嶙峋的灘塗。
他們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,凍得渾身發抖,牙齒都在打顫。
幾人商量了一番作戰計劃後,兩人一組,扇形散開。
六道黑影借著岩石和林木的掩護,迅速消失在灘塗上。
李懷生和張承一組,沿著島嶼西側的林子邊緣潛行。
這個島不大,植被卻很茂密。
走了約莫百十步,前方林中,果然透出微弱的火光。
兩人對視一眼,放慢腳步,匍匐前進。
撥開身前的灌木,一個簡陋的營地出現在眼前。
一頂破舊的帳篷,中間燃著一堆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