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兩日。
李懷生給魏興換藥,那道原本皮肉外翻、邊緣發黑的猙獰傷口,此刻竟然大為改觀。
傷口邊緣不再發黑,反而透出健康的粉紅色。
中心處已經沒了膿液,隻有一些清亮的組織液和鮮紅的血絲滲出。
“少爺,這……這好得也太快了!”護衛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魏興也偏過頭,看著自己的傷口,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。
他自己能感覺到,原先蝕骨鑽心的痛楚已然消退,此刻皮肉間正泛起新肌生長的細密麻癢。
李懷生對此結果似乎早有預料,臉上淡然。
他取過乾淨的布巾,蘸了溫熱的鹽水,開始為魏興清理創口。
動作依舊專注而輕柔。
指腹不經意間劃過魏興腰側完好的皮膚,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。
魏興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。
那種奇異的感覺,再次毫無預兆地襲來。
李懷生俯下身,湊得很近,仔細地檢查著傷口深處的情況。
他呼出的氣息,溫熱地拂過魏興的耳廓和脖頸。
那股清冽乾淨的味道,比那日更加清晰。
混合著淡淡的藥草香,像羽毛在他的心尖搔著。
一種從皮膚蔓延到骨髓裡的癢。
魏興發現,自己竟然又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了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被身邊這人牢牢吸引。
李懷生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清理完創口,確認沒有新的感染跡象,便又取了金瘡藥,細細地灑上去。
做完這一切,又到了包紮的步驟。
他拿起新的紗布,再一次,將手臂環過了魏興的腰身。
為了將紗布纏得緊實,他的上半身幾乎完全貼在了魏興的後背上。
他的呼吸,他的心跳,他的味道,他的體溫……
全方位地,將魏興包裹。
魏興用力握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,才勉強克製住自己沒有做出什麼失態的舉動。
他發現,自己非但不覺得痛,反而很享受這種感覺。
“好了。”
李懷生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。
他打好結,直起身,與魏興拉開距離。
那股將他包圍的清冽氣息,也隨之散去。
魏興的心裡,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空落。
“傷口恢複得不錯。”李懷生收拾著東西,“比我預想的要好。看來你的底子確實不錯。”
他拿起昨日熬藥剩下的藥渣聞了聞,又看了看魏興的氣色,說道:“今日的藥,還得再增減幾味。”
李懷生轉身,對上魏興探尋的視線。
“你這傷口看著好轉,但根子裡的毒還沒清乾淨。”
“這藥,一天都不能斷。”
為了鞏固自己的“船票”,他又補充道。
“我會根據你傷口恢複的情狀,做細微的調整。差一味,效果都會天差地彆。”
魏興點了點頭,表示明白。
他的臉色依舊蒼白,但比起前幾天,已經恢複了不少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