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生收回手,指尖殘留著對方皮膚灼人的熱度。
他心下確實有些奇怪。
魏興的臉頰到耳根都燒得通紅,瞧著倒比方才發熱時還要厲害幾分。
不過他並未深究。
或許是退熱後的正常反應,又或許是這篝火烤得人燥熱。
於他而言,隻要魏興的命保住了,他的船票就還在。
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雨後的清晨,空氣裡滿是濕潤的泥土與草木腥氣。
太陽出來,將島上的一切都蒸騰出蒙蒙的水汽,恍若仙境。
經過一夜的休整,眾人的精神好了許多,最重要的是,他們有了充足的淡水。
天一亮,李懷生便拿著自己削好的魚叉,再次進入林中。
雨水衝刷過林地,將一切都洗得乾乾淨淨。
他走得很慢,巡視著每一寸。
昨日的大雨不僅解決了淡水危機,也徹底改變了這座島嶼的生態。
他繞到一片背陰的緩坡。
那裡倒著幾棵腐朽的枯木。
前幾日經過時,這些枯木上光禿禿的,隻有一些青苔。
此刻,那濕潤的樹皮上,卻簇生著一叢叢木耳。
李懷生走過去,伸手捏了捏,肉質肥厚,彈性十足。
是上好的野生木耳。
他繼續往前走,在另一片腐殖質豐厚的林下土地上,又發現了幾叢灰白色的菌菇。
傘蓋肥大,菌柄粗壯,散發著獨特的香氣。
他蹲下身,仔細辨認。
無毒,可食。
特種兵的野外生存訓練,讓他對這些東西了如指掌。
一個時辰後,李懷生回了營地。
將袍子在身前一兜,嘩啦一下,倒出了一大堆東西。
黑褐色的木耳,灰白色的菌菇。
營地裡的人都圍了過來,好奇地看著。
“這是什麼?”一個公子哥一臉嫌惡地戳了戳那黑乎乎的木耳,又趕緊縮回手,“這東西長得如此古怪,也能入口?我從小到大,可沒見過這等模樣的東西。”
一個負責夥食的護衛,是莊戶出身,認得這些。
他驚喜地叫起來,“是木耳!還有菌子!這可是好東西啊!”
他拿起一朵木耳,湊到鼻子下聞了聞,“鮮得很!能做湯!”
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色。
連著吃了好幾日的烤魚乾和米糊,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。
如今有了這些山珍,總算能換換口味。
那護衛一臉驚奇地問李懷生,“李九公子,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?我昨天也去那片林子轉悠過,怎麼沒看見?”
“是啊,怎麼一夜之間,這些東西就都長出來了?”另一個護衛也跟著附和。
李懷生一邊挑揀著木耳,一邊隨口解釋道:“菌類的生長,需要大量的水分。前幾日天氣乾燥,它們的菌絲體都藏在木頭和土壤裡休眠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想著怎麼用他們能聽懂的話來解釋。
“菌絲體,你們可以當成是它們的根。雨水一來,這些‘根’就迅速吸飽了水,然後長出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東西。”
“我們看到的木耳和菌菇,其實是它們的果實。”
兩個護衛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什麼菌絲體,什麼果實,雲裡霧裡,一個字也沒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