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,五日過去。
魏三那邊,音訊全無。
魏興的耐心,正在一點點被耗儘。
這幾日,提督府的演武場,成了禁地。
陪練的護衛,換了一撥又一撥,傷了七八個。
孟姨娘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,卻連魏興的院門都不敢靠近。
整個府裡,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,生怕一點動靜就惹了那位活閻王。
這一日,他換了常服,獨自出府。
京城,廣和樓。
二樓的雅間裡,茶香嫋嫋。
宋子安端著茶杯,姿態閒適,眼神卻不時瞟向對麵的魏興。
魏興麵無表情地坐著。
雅間的門被推開。
張承大步走了進來,“表兄,子安,讓你們久等了。”
他一屁股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壺,就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您今兒個怎麼有空找小弟喝茶?可是有什麼好玩的去處?”
魏興沒說話,隻是抬起眼皮,陰森森看了他一眼。
張承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,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他這才發覺,屋子裡的氣氛,有些不對勁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了?”
魏興終於停下了敲擊桌麵的手指。
“驛站那晚,是哪個作死的,趁李懷生中了雪裡春,近了他的身?!”
張承一愣,隨即情緒瞬間低落。
魏興又問:“你們可有看到,他去了哪裡?或者,有誰在那前後,進出過他的廂房?”
張承仔細回想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魏興又看向宋子安,“你呢?你可有什麼發現?”
宋子安也搖搖頭。
雅間裡,陷入一片死寂。
魏興的心,一點點往下沉。
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狂躁,繼續問道:“當晚驛站裡,除了我們,還住了些什麼人?”
宋子安想了想,答道:“大多是些依附於魏家的官宦子弟和家眷,都與我們相熟。另外,驛站裡似乎還住了一批皇商,聽說是替朝廷往南邊運送絲綢的,排場很大,包了東邊最大的一處院落。”
“皇商?”魏興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都有些什麼人?”
“這個……我倒沒留意。”宋子安搖頭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沒敢說話的張承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一拍大腿。
“有了!”
“咱們在這瞎猜也沒用啊。”
“這事兒,其實簡單得很。”
“想知道那晚是誰,直接去問李懷生不就得了?”
“他自己身上的事,他還能不知道?”
話音落下,他邀功似的看著魏興,等著對方的讚許。
然而,他隻等到了一記眼刀。
淬了冰,裹了毒。
陰冷,暴戾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張承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自己哪裡說錯了。
這不是最直接,最簡單的法子嗎?
怎麼表兄這個反應?
他求助似的看向宋子安。
宋子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隻是專注地看著自己杯中沉浮的茶葉。
此刻他心中,何嘗不與魏興一般,翻騰著同樣的情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