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財產掛在彆人的名下?
他在京城也無放心托付之人,登州府倒是有,可不知那人是否願意上京……
既然逃避和迂回都行不通,是否隻剩最直接的辦法?
李懷生眼中閃過一絲殺機。
手刃魏氏為原主報仇?這固然痛快。可然後呢?
何況,原主的遭遇,又豈是魏氏一人之過?那個涼薄的渣爹,那位默許一切的渣祖母,都脫不了乾係。
魏氏背後是宮裡的德妃,是手握京畿兵權的九門提督。
任何一絲破綻,都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
即便他能做到天衣無縫,除掉一個魏氏,李政隨時能再娶張氏、王氏。
隻要他庶子的身份不變,頭上就永遠有嫡母與宗法禮教兩座大山壓著。
這問題的根源,不在於某一個人,而在於“庶子”這個身份所處的整個係統。
庶子之困,非殺一人能解。治標不治本。
所有繞開規則、打破規則的暴力手段,都被他一一否決。
李懷生睜開眼,重新看向那本律例。
他的目光,變得更加銳利。
既然不能打破規則,那就隻能……利用規則。
這由人寫出來的東西,會沒有半點破綻?隻要是規則,就一定有繞過規則的方法。
他的指尖,在書頁上緩緩移動,逐字逐句地掃過。
從戶律,到田律,再到商律……
時間一點點流逝,窗外的天色,由墨黑轉為魚肚白。
一夜未眠,李懷生的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他的手指,停在了一處。
《禮律·功名卷》。
這一卷,記載的是關於讀書人,以及獲得功名者所能享有的各種特權。
大夏以文立國,優待士人。
從免除徭役,見官不跪,到刑不上大夫……一條條,一樁樁,都是尋常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尊榮。
“凡有功名者,準予自立門戶,其私產,族中不得乾涉侵占。”
隻要他能考取功名,哪怕隻是最低等的秀才,他便擁有了與家族對抗的法律武器。
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自己的財產,再也不用擔心被族裡巧取豪奪。
這才是真正的“立身之本”!
李懷生露出一個明了的笑容。
原來如此。
這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。
製定律法的人,本身就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讀書人,是士大夫階級。
他們用“同居共財”的枷鎖,牢牢鎖住自己的子孫後代,確保家族的凝聚力和財富不被分割。
卻又給自己,給自己的同類,留下了一道可以隨時抽身而退的後門。
隻要你踏入“功名”這個門檻,你便不再是普通的家族成員,而是帝國的儲備官員,是“自己人”。
你可以跳出原有的規則,享受特權。
這世上,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。
所謂的律法,不過是統治階級維護自身利益的工具罷了。
李懷生看懂了這場遊戲的規則。
既然規則如此,那他要做的,就是想辦法成為那個可以利用規則的人。
科舉。
難怪前世看那些小說,主角們但凡穿越,十個有九個都得去擠科舉這座獨木橋,原來根子在這兒。
考取功名。
這條路,雖然艱難,卻是目前看來,唯一一條能讓他擺脫困境,掌握自己命運的陽關大道。
他合上《大夏律例》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目標,已經明確。
現在的問題是,大夏有文武二舉,他該如何說服李政和魏氏,同意他去走科舉這條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