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銀子。”
他看著李懷生的眼睛,“你救了我的命。我魏興,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“這點東西,就當是……還你一點人情。”
李懷生沉默。
罷了。
不管他抱著什麼心思,這套練字的方法,對自己確實有用。
學到手,才是自己的。
見李懷生沒再抗拒,魏興心中一喜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來,你先坐下。”
他拉過椅子,讓李懷生坐好,自己則站在他身後,俯下身,握住了他執筆的手。
“身子坐正,肩膀放鬆,手腕要活……”
魏興的聲音壓得很低,溫熱的呼吸就拂在李懷生的耳廓上。
李懷生的耳朵“嗡”地一下,半邊身子都有些僵。
魏興的手很大,乾燥而溫熱,帶著常年練武留下的薄繭。
那手掌幾乎能將李懷生的手完全包裹在內,從後麵覆蓋上來,指尖的薄繭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手背。
李懷生的手動了動,想掙脫。
“彆動。”魏興的力道加重幾分,將他的手牢牢固定住。
“寫字時心要靜,手要穩。”
他的胸膛幾乎是貼著李懷生的後背,微微低下頭,視線越過李懷生的肩膀,落在紙上。
這個姿勢,讓他能輕易地聞到李懷生身上的清香。
不是熏香,也不是香囊,就是他身體本身的味道。
魏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紙上,可眼角的餘光,卻不受控製地瞟向近在咫尺的人。
脖頸修長白皙,皮膚細膩,幾縷柔軟的黑發垂落,搔得魏興心裡也跟著癢癢的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看紙。”魏興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,既像是對李懷生說,也像是對自己說。
他握著李懷生的手,一筆一劃,在紙上寫下一“橫”。
力道由輕到重,再由重到輕,收筆處有一個漂亮的回鋒。
“感覺到了嗎?起筆、行筆、收筆的力道變化。”
李懷生的注意力確實被這套方法吸引了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,魏興是如何通過手腕和指尖的細微動作,來控製筆鋒的走向和力度的。
這比他自己瞎琢磨要高效得多。
魏興見他認真起來,便耐著性子,手把手地帶著他,一遍遍地重複練習最基本的筆畫。
從橫到豎,從撇到捺。
時間就在這詭異的靜謐中一點點流逝。
對魏興而言,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,也是一種隱秘的享受。
他貪婪地,用餘光,一寸寸地描摹著李懷生的側臉。
從光潔的額頭,到挺直的鼻梁,再到那形狀優美、色澤淡雅的嘴唇。
如果親上去,會是什麼滋味?
魏興握筆的手一緊。
李懷生吃痛,“嘶”了一聲,皺眉看他。
“你做什麼?”
魏興如夢初醒,連忙鬆開手,耳根有些發燙。
“抱歉,走神了。”
他退開半步,拉開一點距離,不敢再靠得那麼近。
一直到日頭升上中天,下人進來通報,說午膳備好了,這場奇異的教學才算告一段落。
魏氏那邊派人送來了豐盛的飯菜,春燕和秋月一前一後,端著食盒進了書房。
“九爺,魏大爺,該用膳了。”
兩個丫鬟將菜肴擺在書房的小花廳裡。
紅燒獅子頭、蟹粉豆腐、三鮮湯……色香味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