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間,院子裡掌了燈。
張媽媽領著兩個丫鬟,低眉順眼地走進來。
“九爺,老奴給您請安了。”
“魏大爺說把您身邊伺候的人要了去,怕您身邊缺人手,特地再給您送兩個妥帖的過來。”
她說著,往旁邊讓了讓,將身後的兩個丫鬟露了出來。
李懷生目光掃過去,左邊那個,臉盤子有尋常女子的兩個大,五官擠在一處,顯得局促又扁平。
左邊臉頰上,還有一塊青黑色胎記,一直蔓延到眼角。
右邊那個,身形倒是瘦削些,可一張蠟黃的臉上,鼻子旁邊長了一顆碩大的黑痣,上麵還生了幾根長毛,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。
墨書和青禾站在廊下,都看傻了眼。
這……這也是丫鬟?
李懷生胸中那股被魏興撩撥起來的火氣,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。
好你個魏興!
擱這兒給我添堵來了!
搶走了兩個貌美的,塞過來兩個醜得驚天動地的。
李懷生開口,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奴……奴婢大妞。”臉盤大的那個小聲回答。
“奴婢……二妞。”長痦子的那個聲音細如蚊蚋。
李懷生點點頭。
“行了,你們下去吧。”
“九爺,這……”
“張媽媽,”李懷生打斷她的話,轉過身,緩步走回書案後坐下,“沒什麼事,你也回吧。我自會謝謝魏大爺的‘美意’。”
張媽媽笑了笑,“那……那老奴就先告退了。”
等人一走,青禾立刻嚷道:“那兩個人……那兩個人哪裡是來伺候人的,分明是來嚇人的!”
墨書也跟著進屋,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九爺,要不小的去把她們趕走?”
李懷生擺擺手。
好。
好的很。
我非得買幾個比春燕秋月更美豔,更出挑的丫鬟不可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,李懷生便去了魏氏的院子。
魏氏剛起,正由丫鬟伺候著梳妝。
聽說李懷生來了,有些意外,嘴角卻噙著一抹得意的笑。
想來是為昨日丫鬟的事,來鬨脾氣了。
她慢悠悠地戴上一支赤金鑲紅寶的鸞鳥步搖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李懷生一進屋,便規規矩矩地給魏氏請了安。
“兒子給母親請安。”
魏氏從鏡子裡打量著他,看他臉上沒什麼怒容,心裡反倒有些不好奇了。
“起來吧。這麼早過來,可用過早膳了?”
“回母親,還未曾。”
“怎麼,可是昨兒新去的丫鬟,伺候得不周到?”魏氏明知故問。
李懷生搖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意。
“母親說笑了。隻是兒子身邊,一下子走了兩個得用的人,隻剩青禾她們,實在有些忙不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。
“所以……兒子想跟母親討個恩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