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魏氏轉過身來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兒子想……自己買幾個丫鬟。”
魏氏一聽,愣住了。
她正愁著這小子脫離掌控,沒想到他自己倒先沉迷上美色了。
玩物喪誌,最好不過!
一個男人,一旦被女色掏空了身子,磨平了心氣,那他這輩子,也就沒什麼出息了。
魏氏心中大定,臉上卻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。
她重重地歎了口氣,“懷生啊,你……你怎能有這種心思!”
“你如今正是要用心向學的時候,眼看著開了春就要進國子監,那是何等光宗耀耀祖的事情!你怎麼能把心思,都放在這些旁門左道上?”
“你父親若是知道了,非得打斷你的腿不可!”
她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。
李懷生垂著頭,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。
“母親教訓的是。隻是……兒子身邊實在缺人伺候筆墨。您也知道,兒子這字寫得不好,父親罰我日日臨帖,身邊沒個機靈點的人,連磨墨都磨不好。”
魏氏沉吟片刻,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。
“罷了罷了。你也是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“既然你非要買,我也不攔著你。隻是有一條,你須得答應我。”
“母親請講。”
“買下的人,不可過多。一兩個,也就儘夠了。切不可因此荒廢了學業,否則,我第一個不饒你!”
李懷生臉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。
“多謝母親!兒子記下了!兒子絕不敢荒廢學業!”
魏氏滿意地點點頭,又裝模作樣地敲打了幾句,才對著門外喊道:
“張媽媽!”
張媽媽應聲而入。
“去,把相熟的牙婆子叫來,領到九爺的院子裡去,讓九爺自己挑兩個合心意的。”
“是,太太。”
張媽媽領命,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懷生一眼,躬身退了出去。
李懷生再次向魏氏道了謝,也跟著退出了房間。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魏氏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隨他去吧,讓他沉迷在溫柔鄉裡,最好這輩子都彆再想著上進的事了。
張媽媽的辦事效率很高。
不過半個時辰,一個穿著褐色比甲,頭發梳得油光水滑,臉上擦著厚厚一層白粉的中年婦人,便跟在她身後,扭著腰肢走進了靜心苑。
這婦人便是京城裡有名的牙婆子,姓劉,人稱劉牙婆。
專做達官貴人府裡的人口買賣,眼光毒辣,手腕也活絡。
一進院子,劉牙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,就沒停過。
她先是打量了一下院子裡的陳設和下人,心裡便有了個大概的判斷。
這靜心苑,瞧著雖也齊整,但比起府裡其他主子的院落,未免寒酸了些。
看來這位九爺,在府裡的地位,確實不怎麼樣。
待看到從書房裡走出來的李懷生時,劉牙婆那雙精明的眼睛,卻是猛地一亮,隨即又暗含驚豔。
做她這行的,二十年來,見過的美人不知凡幾。
落魄的官家小姐,清倌人裡的頭牌,甚至是被抄家後,那些平日裡養在深閨,金尊玉貴的太太奶奶,經她手轉賣的,也不在少數。
可眼前這人……
劉牙婆搜刮儘了肚子裡所有的詞,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來形容。
自己以往見過的那些所謂的美人,在這位九爺麵前,簡直都成了土雞瓦狗,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