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它的腹地深處,有一個點。
一個看似無關緊要,卻又暗藏殺機的點。
李懷生捏起一枚白子。
竊竊私語倏然收住,目光皆凝於他指間那枚棋子。
啪!
清脆的落子聲。
白子落在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。
黑棋巨龍的腹地深處,天元之側。
一個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的自殺之位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下法?”
“他這是直接把子送到黑棋的虎口裡啊!”
“不懂棋就不要亂下!這一手,白白送死,還讓白棋原本就緊張的氣,又少了一口!”
聽著眾人的喧嚷之聲,
孫博士重重地歎了口氣,失望地搖了搖頭,準備轉身離開。
然而,就在他轉身的瞬間,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。
“妙啊!”
“妙!妙極!”
“置之死地而後生,好一步驚天妙手!”
隻見一個青衫管事俯下身,看著李懷生落下的那枚白子,嘴裡嘖嘖稱奇。
孫博士停下腳步,重新看向棋盤,“管事,此言何意?這一手……明明是自填一氣的敗招啊。”
青衫管事抬起頭,對著孫博士拱了拱手。
“孫博士,您再看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向那枚白子。
“這一子落下,看似送死。可黑棋若想吃掉它,便必須在周圍落子圍堵。”
“如此一來,黑棋原本鐵板一塊的巨龍,便被這一顆小小的白子,硬生生分割成了兩半!”
“黑棋若是不理,任由白子在此處生根發芽,那這顆子,便如一把尖刀,直插黑龍心臟,假以時日,必成屠龍之勢!”
“黑棋若是應了,出手動這顆子,那麼……”
管事的手指,在棋盤上虛點了幾下,推演著後續的變化。
“白棋便可借力打力,順勢在左邊做活一塊,同時,還能搶到先手,回頭再來處理右邊的大龍!”
“這一顆棄子,盤活了整盤棋!”
“它非但不是敗招,反而是扭轉乾坤,反敗為勝的勝負手!”
滿屋裡皆是通棋理之人,聽了這番言語,不由得都怔住了,他們重新看向棋盤,按照管事的思路推演下去。
果然!
孫博士的臉色,一陣紅,一陣白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有眼無珠,慚愧,慚愧啊!”孫博士對著李懷生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周圍那些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才子們,此刻也都羞紅了臉,一個個低著頭,不敢再看李懷生。
青衫管事卻不管這些,他看向李懷生的眼神,越發恭敬。
“這位公子,棋力超凡,在下佩服。”
“二樓之局已破,請隨我上三樓雅集。”
李懷生點了點頭,抬步,向著三樓走去。
留下一屋子的人,對著那盤棋,對著那個神秘的背影,震撼無言。
順著古樸的木製樓梯,拾級而上。
越往上走,那股清雅的檀香便越發濃鬱。
還未踏上三樓,便有一陣悠揚的琴聲,如流水般,從上方傳來。
琴聲清越,意境高遠,彈奏之人,技藝顯然已臻化境。
青衫管事在樓梯口停下腳步,對著李懷生,再次躬身一揖。
“公子,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