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班禮畢,眾人自崇誌堂魚貫而出。
陳少遊撥開人群,急急趕上林匪。
“林兄!林兄留步!”
林匪正準備回聽竹軒,好好瞻仰一下新鄰居的仙姿,冷不防被人拽住袖子。
他回頭一看,見是陳少遊,“少遊,何事如此匆忙?”
陳少遊拉著他走到一旁僻靜的廊下,“林兄,昨日在清溪九曲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說了些混賬話。”
他先是告罪一聲,隨即話鋒一轉。
“我答應你了!我跟你換!我住聽竹軒,你去我的觀瀾小築!”
觀瀾小築,雖不如臨淵閣那般清貴,卻也是國子監裡數一數二的好院子,比聽竹軒不知強了多少倍。
陳少遊心想,自己這般讓步,林匪定然會感激涕零,當場答應。
誰知,林匪聽完,竟是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不換。”
陳少遊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什麼?”
“林兄,昨日你可是求著要跟我換的。”
林匪一臉正色,整了整自己的衣衫。
“此一時,彼一時也。”
陳少遊定了定神,咬牙道:“我加一百兩銀子!換不換?”
林匪輕蔑地笑了一聲。
“庸俗。”
“二百兩!外加我書房裡那套前朝的《溪山行旅圖》摹本!”
林匪拂了拂袖子,轉身就走。
陳少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氣得直跳腳,“三百兩!四百兩!”
錢秉此刻跟在幾個黃字班的同窗身後。
正懊惱間,忽然聽見有人喊他。
“錢兄!錢秉兄請留步!”
錢秉回頭,見是陳少遊,連忙擠出笑臉。
“陳公子,您叫我?”
陳少遊一把拉住他,熱情得讓錢秉有些受寵若驚。
“錢兄,你我真是有緣啊!”
錢秉一頭霧水,“陳公子何出此言?”
陳少遊指了指名冊,“你看,我的觀瀾小築,與你的聽竹軒,正好遙遙相對,你說巧不巧?”
錢秉乾笑兩聲,心道這算什麼緣分。
“陳公子,有話不妨直說。”他是個聰明人,知道這位公子哥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陳少遊見他爽快,也不再繞彎子。
“錢兄,我想與你換個院子。”
錢秉愣了一下,隨即警惕起來。
“換院子?為何?”
陳少遊歎了口氣,一臉的“無可奈何”。
“不瞞錢兄,我自幼便對竹子情有獨鐘,覺得竹有君子之風。聽竹軒這名字,我實在是喜歡得緊。錢兄,你行個方便,我二人換一換,日後必有重謝!”
錢秉道:“陳公子說笑了。我也很喜歡竹子。”
陳少遊見他不上鉤,乾脆把心一橫。
“錢兄,明人不說暗話。你開個價吧。”
錢秉伸出五根手指。
陳少遊皺眉,“錢兄,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了。”
錢秉笑了笑,“陳公子,機不可失,時不再來。您要是覺得貴,大可以去找彆人試試。”
果然,陳少遊臉色變了幾變,最終咬牙道:“好!五百兩就五百兩!”
錢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光有銀子,可不夠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我聽說,陳公子前陣子得了一方端溪的老坑名硯,‘青雲出岫’?”
陳少遊臉色驟變,那方硯台,是他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弄到手的寶貝,平日裡自己都舍不得用。
“錢秉!你不要太過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