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秉聳了聳肩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“那就算了。”
說罷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
陳少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我換!”
錢秉這才轉過身,笑道:“陳公子果然是爽快人!”
兩人當即立下字據,又去學官處報備更換。
半個時辰後,陳少遊將行李搬進了聽竹軒。
他站在院中,看著左手邊第一間那緊閉的房門,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。
***
崇誌堂內設有食堂,名為“五觀堂”,取“食存五觀”之意。
李懷生推門而出,準備去食堂解決午飯問題。
剛一踏出房門,就看見一個人影,正站在院中的竹林下,一副癡呆模樣。
陳少遊也沒想到,李懷生會突然出來。
他一個激靈,連忙裝作在欣賞竹子。
“咳咳……這竹子,長得真好。”
李懷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,徑直朝院外走去。
陳少遊看著他的背影,一顆心怦怦直跳。
近了看,更好看了。
他連忙跟了上去,“李……李兄,可是要去五觀堂用飯?正好,我也要去,不如同去?”
李懷生腳步未停,“嗯。”
陳少遊大喜過望,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。
從聽竹軒到五觀堂,有一段不短的路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,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。
“快看!那不是李懷生嗎?”
“他身邊跟著的是誰?好像是禮部侍郎家的陳少遊?”
“陳少遊怎麼跟他走在一起了?他們不是一個天字班,一個黃字班嗎?”
議論聲中,不斷有學子,從各處小徑彙入。
詭異的是,黃字班的監生,一看到李懷生,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默默地跟在了隊伍後麵。
隊伍越來越長。
李懷生走在最前麵,神色淡然。
他身旁,跟著一個興奮不已的陳少遊。
再往後,是浩浩蕩蕩一群監生。
五觀堂內。
李懷生打了飯,尋了空位坐下。
他剛一坐定,周圍的桌子,瞬間被那些黃字班的同窗們占滿了。
陳少遊厚著臉皮,擠到了李懷生對麵坐下。
錢秉扒拉了兩口飯,忍不住問道:“懷生,你當真……不擅長詩詞?”
“方才博士念的那首,真是你寫的?”
所有人都停下筷子,豎起耳朵,齊刷刷地看向李懷生。
李懷生咽下口中的飯菜,平靜地點點頭。
“確實不擅長。”
他話音方落,四周頓時歡騰起來。
“太好了!”
“我也是!我也是啊!”
“我一看見那些平平仄仄就頭疼!什麼對仗,什麼格律,簡直是要我的命!”
“誰說不是呢!我爹非逼著我背詩,我背了後麵忘了前麵。上次讓我作詩,我憋了半天,就寫出來一句‘天上下雪白茫茫’,被我爹用戒尺打了三天手心!”
“懷生!知己啊!我跟你說,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酸儒,成天之乎者也,好像不掉書袋就不會說話了!還是你那首詩寫得好,實在!‘不如家中坐,飯香睡得早’,這才是人過的日子!”
“對對對!說得太對了!”
大家開始興致勃勃地分享自己寫過的爛詩,比拚誰的文采更差勁,場麵熱烈得仿佛不是在食堂,而是在開慶功宴。
這奇異的景象,讓鄰桌那些天、地、玄三班的學子們,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