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衍心中已有了決斷。
“張正。”
“是,祭酒大人。”
“你牽頭組織監內所有算學博士,成立一個專司小組。將這豎式算法整理成一部完善的教案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
“此事,老夫會上書陛下。為懷生請功!”
李懷生卻上前一步,道:“祭酒大人,諸位博士。”
“學生鬥膽,還有一請。”
“豎式算法,能得祭酒大人與諸位博士看重,並得以推廣,是學生之幸。”
“隻是……”
“學生想先參加錄科考試,以求取秋闈資格,待八月正式下場一試。”
“此事若過早宣揚,恐外界紛擾,亂了心境。再者,教案編撰非一日之功,倉促示人,亦恐有疏漏,反倒汙了先生的學問。”
“故而,學生懇請祭酒大人,在教案初成之前,暫緩上奏,也莫要將此事外傳。”
他表明了自己要專心備考的決心,又顧及了學問的嚴謹。
徐衍聞言,眉毛微微一挑。
沒想到,麵對功勞和名望,李懷生竟能如此清醒,主動要求“藏鋒”。
還沒等徐衍開口,一旁的張正已經急切地連連點頭。
“應該的,應該的!”
他幾乎是搶著說道,“秋闈乃是人生大事,馬虎不得!懷生你隻管安心讀書,編撰教案之事,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在,絕不讓任何閒雜之事,擾了你的清淨!”
他如今看李懷生,怎麼看怎麼順眼,簡直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子侄輩來愛護。
誰敢耽誤李懷生考取功名,他張正第一個不答應。
“張博士所言甚是。”
另一位博士也附和道,“懷生安心備考便是。”
堂上的氣氛,從最初的激昂,轉為了一種對後輩的關切與愛護。
這時,一直沉默的孔穎達,卻輕輕歎了口氣,“懷生啊。”
“老夫多句嘴。”
“這科舉一道,與算學不同。”
“算學之道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對錯分明。可科舉場上,看的卻是文章策論,其中玄妙,非一日之寒。”
“老夫執教多年,見過太多在某一領域天賦異稟的才子,自視甚高,踏入考場。”
“可結果……一朝落榜,便心氣全無,從此一蹶不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