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種截然相反,甚至彼此衝突的特質,硬生生糅合在同一張臉上。
碰撞出一種驚心動魄的、近乎妖異的美感。
像古籍誌怪裡,以殺戮為生,卻偏偏生就一副能蠱惑眾生皮囊的玉麵修羅。
純粹危險到極致。
幾個公子哥,眼睛直勾勾的,魂都像被吸走了。
他們平日裡鬥雞走狗,品評風月,自詡見過世麵。
此刻才知,過往所見,不過是庸脂俗粉。
真正的絕色,是能奪人心魄的。
劉啟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那少年的身影。
瞳孔深處,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。
像是冰層下驟然竄起的火苗。
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姿態變化。
目光從少年淌血的下頜,移到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。
太年輕了。
年輕得過分。
也……美得過分。
這份超出常理的年輕,與那身鬼神莫測的武力,結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巨大的、令人心悸的落差。
像一把絕世名劍,尚未完全出鞘,已露出的那一截劍身,卻寒光凜冽,吹毛斷發。
萬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
他重新拿起乾淨的巾帕,蘸了清水。
“得罪了。”他的聲音,比剛才更低沉,更謹慎。
動作也放得極輕極緩。
巾帕帶著涼意,擦過李懷生額角的傷口。
刺痛傳來,李懷生眉梢都未動一下。
萬忠清理著血跡,問道:“公子,還未請教高姓大名?”
李懷生笑了笑,“在下李懷生。”
他並未避諱視線,反而大方得體地任由眾人打量。
可環視一圈,見這一屋子人皆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,終究是無話可說,索性起身。
“在下就不叨擾了,告辭。”
他衝著眾人略一拱手,算是行禮。
既不諂媚,也不倨傲。
轉身邁步,青衫落拓,背影孤絕。
眾人目光沉沉地追隨著那抹消失的背影,心中卻已思緒萬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