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,您也得顧著自個兒的身子啊。”
“太太病了這些時日,您跟著日夜操勞,人都瘦了一大圈了。”
張媽媽聞言,摸了摸自己明顯凹陷下去的臉頰。
瘦?
可不得瘦嗎?
她已經被那人訛去了六千兩。
寢食難安!
這日子,簡直沒法過了。
***
李府二房的院子裡。
魏玉蘭今日來找李文玥說話,順道也見了李文靜。
話題不經意繞到李懷生。
李文玥歎氣道,“染了風寒,在院裡歇著呢。”
“前幾日還聽說病得挺重,這兩日才見好些。”
魏玉蘭捏著茶杯的手,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“既是病了,我們做姐姐的,也該去探望探望才是。”魏玉蘭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。
三人帶著各自的丫鬟,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靜心苑去了。
靜心苑地處偏僻,一路上花木扶疏,愈發顯得清幽。
到了院門口,守門的墨書見到三位姑娘,連忙上前行禮。
“二姑娘,七姑娘,魏姑娘。”
李文玥開口問道:“墨書,你家九爺身子可好些了?我們過來探望探望。”
墨書躬身回道:“回二姑娘,九爺已經好多了,正在屋裡看書呢。”
“老太君打發了彩雲姐姐過來,眼下正在裡頭說話。”
魏玉蘭聽見“彩雲”二字,心頭微微一動,麵上卻不露聲色。
三人放輕腳步,進了院子。
還未到屋前,便已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,混著不知名的花草清氣,並不難聞。
屋門虛掩著,能聽到裡麵傳來說話聲。
三人走到門口,隻見李懷生半倚在窗下的軟榻上,身上隻著一件月白色的寬大長衫,領口微敞。
手裡捧著一卷書,陽光透過窗欞,使得他整個人沐浴在光暈裡。
他的膚色本就極白,此刻因著病體未愈,更添了幾分病態的蒼白,卻也愈發襯得那唇色如新浸的櫻桃,豔得驚人。
榻邊站著一個丫鬟,穿著桃紅比甲,正低著頭,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。
魏玉蘭的視線,落在那丫鬟身上。
這就是傳聞中被李懷生意圖不軌的丫鬟,彩雲。
就在這時,彩雲說完了話,一轉身,正對上門口的三人。
連忙屈膝行禮,“奴婢見過二姑娘,七姑娘,魏姑娘。”
李懷生也抬起頭,望了過來。
他看到門口的三人,微微挑了挑眉,卻也沒起身,隻淡淡地開口。
“姐姐們怎麼來了?”
彩雲行完禮,又對李懷生福了福身子。
“九爺,老太君的話奴婢已經帶到,您好生歇著,奴婢就先回榮慶堂複命了。”
李懷生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彩雲低著頭,碎步從魏玉蘭幾人身旁退了出去。
待她走後,李文玥才帶著魏玉蘭和李文靜進了屋。
“九哥兒,病好些沒有。”李文玥的語氣帶著幾分關切。
李文靜也跟著說道:“九哥兒,你臉色好差,可要好生將養著。”
李懷生將手裡的書合上,放到一邊。
“多謝姐姐掛心,不過是小小的風寒,不礙事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,聽在魏玉蘭耳中,卻彆有一番滋味。
魏玉蘭的視線,不著痕跡地掃過侍立在旁的弄月、聽風、觀花、賞雪四個丫鬟。
個個身姿窈窕,容貌出挑,氣質也與尋常丫鬟截然不同。
魏玉蘭的心裡,又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好不容易才能得見心上人一麵,可他身邊,卻時時刻刻都有這般美麗的女子環繞。
三人又坐著說了些無關痛癢的閒話,大多是李文玥和李文靜在說,魏玉蘭偶爾插一句,李懷生則隻是聽著,偶爾應一聲。
他似乎是真的乏了,眉宇間透著一絲倦意。
李文玥是個有眼色的,立刻站起身,“我們不打擾九哥兒了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魏玉蘭和李文靜也跟著起身告辭。
臨走前,魏玉蘭的視線再次掠過那四個丫鬟,眸光微閃,終究什麼也沒說,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