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氏躺在病床上,聽著下人偶爾傳來的隻言片語,心裡的火就跟澆了油似的,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。
這日子,沒法過了。
李府的風波,吹不進高高的宮牆。
宮殿裡,新晉的麗美人柳煙煙,正懶洋洋地斜倚在貴妃榻上。
她身上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宮裝,衣料是上好的雲錦。
榻邊的小幾上,擺著精致的瓜果點心。
宮女從描金漆盤裡拈起一枚果子,剝了皮,送入她口中。
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,她愜意地眯起了眼。
這時,一內侍邁著小碎步,悄無聲息地進來,臉上堆滿諂媚的笑。
“奴才給麗美人請安了。”
來人正是那日去李府向魏氏“借”錢的內侍來喜。
柳煙煙瞥了他一眼,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賞他。
來喜連忙躬身接過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褶子堆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謝娘娘賞賜!”他將玉鐲揣進懷裡,那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。
柳煙煙,也就是如今的麗美人,看著他那副貪婪的嘴臉,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。
她永遠也忘不了,在李府假死的那一夜。
是這內侍帶人將她悄悄運了出來,又尋了門路,將她送給了皇帝。
她本就是歌姬出身,最擅長把握男人的心思。
一個眼神,一個回眸,便成功勾住了君王。
她抬眼看向來喜,說道:“都是多得公公謀劃,才有我如今的地位。”
來喜聽了這話,心裡舒坦極了,連忙擺手。
“娘娘說的是哪裡話。是娘娘您天生麗質,有鳳凰之姿,才能得陛下青眼。奴才不過是順水推舟,做了個引路人罷了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柳煙煙,又全了自己的功勞。
柳煙煙聞言,隻是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她心裡清楚,這內侍是個一等一會鑽營的。
來喜在德妃宮裡當差,瞧著德妃不得寵,便早早地另尋出路。
德妃雖然占著一個妃位,可皇帝一年到頭也想不起她幾次。
名下雖說養著六皇子,可六皇子都十六歲了,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,哪裡會將名義上的養母放在眼裡。
他在德妃那裡看不到前途,便把主意打到了彆處。
那日他路過禦書房,正趕上幾個小內侍往外抬廢紙簍。
“眉如遠山目似星,這世上哪有長這樣的人?”
來喜揣著手在旁邊聽了一耳朵,眼珠子骨碌一轉。
趁人不備,他從那堆廢紙裡順了一張還沒撕爛的底稿。
那是老畫師嘔心瀝血拚湊出來的“三分像”。
偏偏湊巧,後來他去李府“辦事”,正撞見柳煙煙給魏氏請安。
一瞥之間,來喜心頭猛地一跳。
觀這柳姨娘的容貌,眉眼間竟與畫上花神有些許相似!
陛下如今求仙若渴,若是尋不到正主,這替身未必就不能解渴。
所謂富貴險中求,他做夢都想做人上人,不成想真賭對了,這天大的功勞,便該是他來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