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凜的視線,從始至終都鎖在李懷生身上。
隻要皮鞠一靠近李懷生,他便會毫不猶豫地用身體進行對抗。
肩撞,卡位,用膝蓋隱蔽地頂一下。
他就不信,這樣一具看起來單薄的身子,能經得起幾下衝撞。
李懷生感受到了對方的意圖。
他不與段凜進行任何正麵的身體接觸。
段凜逼近,他便後撤一步,腳下輕點,將鞠傳給位置更好的陳少遊。
段凜去堵截陳少遊,他又鬼魅般地跑到一個空當。
皮鞠像是認主一般,總能通過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,回到他的腳下。
他就像水中的遊魚,滑不留手,讓段凜一身的蠻力,全使在了空處。
幾次三番下來,段凜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,不是因為累,而是因為氣。
扳平比分,京衛武學士氣大振,看向國子監眾人的眼神,又恢複了往日的輕蔑。
然而,他們的笑聲還未落下。
中場開局。
李懷生又進一球。
“懷生!懷生!”
“李懷生!”
京衛武學這邊有幾人下意識地喊了李懷生的名字。
“你瘋了?給對方喝彩?”
“你到底是哪邊的!”
那幾人臉一紅,立刻低下頭,不敢再做聲。
都怪那李懷生太好看了。
場上的氣氛,因為這個進球,變得更加火爆。
京衛武學的人像是被徹底激怒了,動作越來越大。
一次拚搶中,一名隊員眼看就要被李懷生晃過,情急之下,竟伸出腳,朝著李懷生的支撐腿掃去。
這一腳若是踢實了,後果不堪設想。
國子監這邊的人,齊齊發出一聲驚呼。
李懷生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,在那隻腳掃到的前一瞬,輕巧地向上一躍,堪堪避過。
他落地時,甚至沒有絲毫踉蹌,依舊穩穩地控製著皮鞠。
意料之外的是,京衛武學這邊有人帶頭抗議了。
“犯規!這是惡意傷人!”
“小心點!彆下黑腳!”
“踢鞠就踢鞠,傷人算什麼本事!”
“可彆傷著李懷生!”
他們的喊聲,立刻招來了周圍同伴更嚴厲的怒視。
“都給老子閉嘴!再敢多說一句,比賽完了,看我怎麼收拾你們!”
那幾人被嚇得臉色發白,連忙坐下,再不敢出聲。
可他們的視線,卻更加擔憂地投向了場中的李懷生。
京衛武學的戰術改變。
他們幾乎放棄了進攻,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李懷生一個人身上。
段凜更是寸步不離,像一塊牛皮糖,死死黏著他。
隻要李懷生一有接鞠的意圖,立刻就會有兩到三個人,從不同的方向,合圍上來,用身體築起一道人牆。
這種近乎無賴的踢法,讓國子監的攻勢頓時受阻。
皮鞠幾次傳到前場,都找不到李懷生這個最關鍵的點。
“他們這是做什麼?不踢了,改打架了?”林匪氣得大罵。
場邊的監生們也紛紛發出噓聲。
可京衛武學的人,對此充耳不聞。
他們的目的很明確,就算贏不了,也絕不能讓李懷生再進一球。
不能讓他再出半分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