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“蒼鷹”猛地向上一竄,瞬間便拔高了數丈。
它飛得又快又穩,幾乎是呈一條直線向上攀升。
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仰著頭,呆呆地看著那隻姿態奇異的紙鳶。
李懷生有條不紊地放著線。
那隻蒼鷹的高度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。
三百丈的絲線,很快便見了底。
此刻,再看天空。
所有的紙鳶,都被遠遠地甩在了下麵。
唯有那一隻素色的蒼鷹,化作了一個小小的黑點,懸於天際最高處,睥睨眾生。
“飛得……飛得太高了!”
“這怎麼可能?那紙鳶明明那麼小!”
“他是怎麼做到的?”
驚歎聲,喝彩聲,此起彼伏。
結果,毫無懸念。
李懷生拔得頭籌,所得彩頭是支成色極佳的碧玉簪,當即簪於發間。
玉簪綰青絲,愈發顯得他清雅出塵。
“懷生!你……你簡直神了!”陳少遊激動得滿麵通紅,“我服了,我是徹徹底底地服了!就連隨手做個紙鳶,你都能拔得頭籌!”
王弘之與宋昭文眼中滿是驚歎與佩服。
“懷生此舉,當真是‘不飛則已,一飛衝天’。”宋昭文由衷地讚道。
李懷生隻是淡然一笑。
隨手?
這可不是隨手。
這裡麵蘊含的,是空氣動力學,是流體力學,是無數物理學先輩窮儘一生的智慧結晶。
是人類對天空最原始,也最執著的向往。
不遠處,段凜一行人同樣目睹了這整個過程。
方才他們還嘲笑書呆子隻會玩些靡靡之物。
轉眼間,人家就把這“靡靡之物”玩到了極致,當著滿京城公子小姐的麵,出了最大的風頭。
段凜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目光卻難以自製地追隨著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。
晨光為那人清雋的輪廓描摹出淡淡光暈,微風拂動他的青絲。
每當那人唇角微揚從容應答時,段凜便覺心口被什麼輕輕攥住。
分明是該不喜那人,卻總在他垂眸淺笑時恍惚失神。
這種身不由己的悸動,令他既惶恐又沉溺。
“小王爺……”身旁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我們……”
“閉嘴!”段凜低吼一聲。
另一邊,眾人對李懷生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。
“懷生,你那紙鳶到底有什麼門道?怎麼就能飛那麼高?”
這個問題,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這時,李懷生已經收回紙鳶,將它平放在草地上,眾人立刻圍攏過來。
他指著那狹長的翅膀,用最淺顯的語言,再次解釋了一遍“展弦比”的道理。
眾人恍然大悟,原來,一個尋常的紙鳶裡,竟然還藏著如此深奧的格物之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