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生看著眾人好奇的眼神,心中一動,緩緩開口。
“其實,紙鳶能飛,靠的是風。風,是一種力。”
“隻要我們能掌握這種力,讓紙鳶的翅膀足夠大,結構足夠堅固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抬起頭,環視眾人,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那是一種屬於探索者和開拓者的神采,自信,飛揚,充滿了無窮的魅力。
“那麼,它能承載的,就不再隻是一張薄紙。”
“人,也可以坐上去,像鳥兒一樣,飛上天空。”
一語落下,四座皆驚。
人,飛上天空?
像鳥兒一樣,飛上天空?
這是何等大膽,何等荒謬絕倫的想法!
自古以來,飛翔,那是仙人的專利,是神話傳說中的事。
凡人血肉之軀,如何能掙脫大地的束縛,遨遊於九天之上?
“懷……懷生……”陳少遊結結巴巴地開口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你……你說什麼胡話呢?人怎麼可能飛上天?”
他的話,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。
這太離奇了,太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了。
林匪也跟著附和,“是啊,這簡直是聞所未聞。若人也能飛,那豈不成了神仙?”
麵對眾人的質疑,李懷生沒有半分動搖。
他的神情依舊平靜,眼神卻愈發明亮。
“為何不能?”他反問道。
“各位請看,風吹過這個麵,它上下兩邊的速度是不同的。”
“上麵的路程更長,所以風速更快。下麵的路程短,風速則更慢。”
“物理格致,有一條最基本的道理,流速快的地方,壓力就小。流速慢的地方,壓力反而大。”
“於是,下方較大的壓力,就會托舉著這個翅膀,向上抬升。這,便是紙鳶能夠飛起來的根本,我稱之為‘升力’。”
一番話,說得清晰透徹。
在場的都是國子監的監生,飽讀詩書,理解能力遠超常人。
雖然“壓力”這個詞很新穎,但結合李懷生的解釋,他們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邏輯。
原來,那陣陣清風之中,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股向上的力量。
眾人看看那隻“蒼鷹”紙鳶,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。
王弘之最先反應過來,他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懷生是說……隻要這‘升力’足夠大,大到能夠托起一個人的重量,人便能飛起來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李懷生讚許地點頭。
“可……可這翅膀要做多大,才能產生那麼大的升力?”趙辛元提出了關鍵問題。
李懷生笑了。
“這便需要計算了。”
“翅膀的麵積,形狀,重量,還有人的體重,風的速度……將這些都納入考量,通過算學,就能得出一個大致的結果。”
“這已經不是紙鳶了,而是一種新的器物,一種可以載人飛行的器物。”
他說著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塵土,望向碧藍如洗的天空。
“或許,我們可以稱之為,‘飛天鳶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