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一路暢行,直接駛入了宮城。
二人下了馬車,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“李公子,到了。”
小內侍領著他,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停下。
殿門上方,懸著一塊黑漆金字的匾額。
明德殿。
門口守著兩排身披甲胄的東宮侍衛,一個個麵容冷峻,手按刀柄。
“在此稍候。”小內侍說道。
李懷生站在廊下,打量著四周。
廊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龍紋,透著皇家威儀。
不多時,偏殿出來一人。
李懷生定睛一看,微微有些意外。
竟是國子監的算學博士,張正。
張正一看到李懷生,像是見到了救星,小步過來。
“懷生!你可算來了!”
張正一把拉住李懷生,聲音壓得極低,“懷生,你莫怕,莫怕……待會兒見了殿下,萬事有我。你隻需……隻需將那簡數如何應用,如實演示便可,旁的都不用你管。”
李懷生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安心。
“張博士,究竟所為何事?”
張正壓低聲音將事情始末向李懷生細細道來。
原來,就在三日前,皇帝突然昏迷,至今未醒。
龍體違和,國本動搖。
太子劉啟監國,暫代天子,處理朝政。
而太子監國,燒的第一把火,就燒向了戶部。
他下令,徹查戶部近三年來的所有賬目。
這一下,便捅了馬蜂窩。
誰都知道,當今戶部尚書,是太後的親弟弟,國舅爺楊振。
國舅爺立刻就稱病在家,戶部上下,也都消極怠工,拿出來的賬本,一塌糊塗,錯漏百出。
正在劉啟為此事震怒之時,這位東宮侍講學士方玄,想起了自己的同窗舊友,張正。
前些日子,兩人小聚,張正曾眉飛色舞地向他提起,國子監的一名監生,發明了一種簡數,簡潔明了,用來核算賬本最方便不過。
方玄當時隻當是老友酒後吹噓,並未放在心上。
可如今,火燒眉毛,他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,將此事稟報了太子。
於是,便有了今日的傳召。
張正話音剛落,殿內便傳來內侍的聲音。
“宣。”
二人進了明德殿。
大殿之內,空曠而威嚴。
地麵鋪著金磚,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。
太子劉啟,坐在最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,一身玄色常服,腰束玉帶。
姿態閒散,可那雙眼睛,卻銳利如鷹隼。
在他下首,還站著幾個官員,神情肅穆。
二快步走到殿中行禮。
“臣,國子監算學博士張正,叩見太子殿下。”
“國子監監生李懷生,見過殿下。”
劉啟的視線,落在李懷生身上。
那是一種審視的,帶著探究的視線。
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“李懷生,那所謂的簡數,是你所創?”
“回殿下,並非學生所創。”李懷生不卑不亢地答道,“乃是學生的一位業師所授。”
“哦?”劉啟的眉毛微微一挑,“你那位業師?他人呢?”
“先生喜好雲遊,早已不知所蹤。”一問一答,乾脆利落。
劉啟嘴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指了指案上的紙筆,“上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