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三個字,卻讓滿殿官員都變了臉色。
上前來?
去哪裡?
那可是太子的禦案!
除卻最親近的內侍,誰敢靠近那方書案三尺之內?
彆說是一個小小的國子監監生,便是朝中一品大員,麵見殿下時,也得在十步開外站定。
這是規矩!
可現在,太子殿下竟親口讓他上前去?
李懷生沒有半分猶豫,依言上前。
他離太子不過咫尺之遙。
一名小內侍見狀,連忙準備伺候筆墨。
他的手剛碰到墨錠,就被劉啟抬手揮退了。
在眾官員驚疑不定的注視下,劉啟拿起了徽州產的極品鬆煙墨。
他們原本隻是在猜測,這個少年究竟是哪家的公子,生得如此俊美非凡,簡直不似凡塵中人。
可現在,他們心中的那點驚豔,已經徹底被駭然所取代。
李懷生沒有察覺到那些快要將他洞穿的視線。
拿起一支紫毫筆,飽蘸墨汁,沒有片刻遲疑,便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奇怪的符號。
他一邊寫,一邊解釋,“此為簡數……”
“那本宮問你,若讓你教他們幾個,需要多久?”
李懷生坦然回道:“此法入門極易,學生鬥膽,若肯用心學,三日,便可熟練掌握。”
“很好。”劉啟那沉沉的目光掃過李懷生,“既然如此,從今日起,這三日,你便留在明德殿。”
“本宮要你,教會他們。”
此言一出,張正麵色劇變。
讓一個外人留在東宮?這於理不合!傳出去,成何體統!
一直垂手立在殿側的總管太監王進,悄悄抬起眼皮,又飛快地掃了李懷生一眼。
眼熟。這少年,真是眼熟。
那張臉,那種氣質,總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。
“王進。”劉啟的聲音響起。
“奴才在。”王進連忙躬身。
“著人帶李公子去東側的暖閣歇息,好生伺候著。這三日,他若有任何需求,一律滿足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王進應道,再次看了李懷生一眼,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。
劉啟揮了揮手,“你們都退下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
眾人魚貫而出。
沉重的殿門緩緩合上。
明德殿內,恢複寂靜。
劉啟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禦案之後。
重新拿起那張紙。
一縷香氣,從紙上傳來,鑽入鼻息。
是薔薇花的味道。
清冽,乾淨,帶著微甜的草木氣息。
這味道,與李懷生方才站在這裡時,身上散發出的味道,一模一樣。
劉啟一頓,他清楚記得,當李懷生在禦案上寫字時,那股香氣便縈繞在周圍。
一個男人,怎會有如此清透又持久的花香?
劉啟的腦海中,浮現那份密報。
“王進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王進垂首恭立。
劉啟問道:“一個傻子真能在三年裡,變成絕世天才嗎?”
王進一怔,不知太子為何有此一問,隻能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回殿下,所謂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三年光景,想要脫胎換骨,怕是……難於登天。”
“是嗎?難於登天……”劉啟低聲自語,眼中幽光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