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算了,少遊。”李懷生拉住陳少遊,“衣服臟了,我回去換一件便是。”
胸前濕了一大片,黏膩的湯汁混著飯菜的味道,貼在身上極不舒服。
他也沒了細嚼慢咽的心思,隻匆匆扒了幾口飯,混了個半飽,跟陳少遊打了聲招呼,便獨自一人回聽竹軒。
一路走回小院,四周靜悄悄的。
推開房門,見屋裡空無一人,那人總算是走了。
他鬆了口氣,反手將門閂嚴實,這才走到床尾的箱籠前翻找。
因自穿越而來,他始終穿不慣寬鬆肥大的長褻褲,總覺空蕩蕩的沒個安全感,便特意畫了現代內褲的樣式,找人做了幾條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,箱底應該還有兩條才對。
可眼下翻遍了,竟是一條都不見了。
怎麼會憑空消失?
他將信將疑,將箱裡的衣物重新抖落了一遍,仔仔細細地檢查。
還是沒有。
***
另一頭,始作俑者沈玿已乘著馬車,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小瀛洲。
從小瀛洲的正門直至二門內,早已候著兩排垂手侍立的管事。
沈玿甫一下車,鐘全朝身後那群眼巴巴望著的人使了個眼色,示意眾人跟去花廳候著。
花廳內早已擺好了午膳,沈玿在主位落座。
丫鬟捧著金盆上前,沈玿淨了手,接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拭擦。
朱雀大街的這處宅邸,名為小瀛洲,實則是沈玿在京城布下的商業中樞。
南境的絲綢茶葉,東海的珍珠海味,西域的香料寶石,北地的皮毛人參,無數財富通過他一手建立的商路彙聚於此,再分發至大夏朝的四麵八方。
生意做得太大,底下能人異士無數,可能拍板定奪的,終究隻有他一人。
最先上前的是負責絲綢采買的大管事,隻因今年桑蠶欠收,南邊的生絲價格瘋漲,幾家大的織造局都在觀望,等著鎮南王府這邊先出價。
緊接著便是掌管漕運船隊的副總管,彙報的是近日運河上一樁棘手的糾紛。
有一批從西洋運來的鐘表和呢絨,在途徑徐州時被當地一股地頭蛇勢力以盤查為名扣下了,對方仗著背後有京中某位權貴的影子,獅子大開口索要高額的過路費。
沈玿聽著,麵上浮起一絲冷笑,“嗬。”
隻見他從懷中摸出一塊非金非玉的腰牌,隨手扔在桌案上。
那副總管一見這腰牌,瞳孔驟縮,當即明白了主子的心思,這是要動用南境的暗樁勢力。
這頓飯吃得並不安生,前後竟輪換了七八撥人。
那些平日裡在外頭呼風喚雨的掌櫃管事們,此刻在他麵前皆溫馴得如同鵪鶉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唯恐錯漏了主子的半點深意。
無人知曉,這位殺伐決斷的小爺,懷裡正揣著一條從男人房裡偷來的內褲,心裡美得跟剛娶了新娘子似的。
一直忙到傍晚時分,夕陽的餘暉將窗欞染成一片金紅。
門房恭敬地遞上一張燙金請帖。
沈玿展開掃了一眼,是魏興邀他去望江樓一敘,說是為前些日子忙於巡捕營之事冷落了他這位好友而賠罪。
他指尖輕點帖麵,心下暗忖:魏家是李府大太太的娘家,魏興便是懷生的表兄。李家嫡庶雖不和睦,又隔了一層,但是到底沾親帶故,勉強算得上是半個大舅子。
“鐘全。”沈玿起身理了理衣襟,又下意識按了按胸口,“備車,去望江樓。把那壇窖藏二十年的女兒紅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