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玿聽得有些牙酸。
“天涯何處無芳草。”
“這世上美人多的是。為了一個心不在你身上的人,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,值當?”
“你不懂。”魏興看著沈玿,“你沒嘗過那種滋味。那種……明明就在眼前,卻怎麼也抓不住的滋味。”
沈玿聞言,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“誰說我不懂?”
“我母妃,你是知道的。整日裡就愛亂點鴛鴦譜,恨不得把南境適齡的閨秀都塞進我房裡。”
“可我早有心上人了。”
魏興對此倒是略有耳聞。
鎮南王妃潑辣護短,對這個兒子更是寵得沒邊,唯獨在婚事上極其強勢。
魏興端酒的手頓在半空,見對方神色不似作偽,這才放下酒碗,來了興致。
“喲,這倒是稀奇事。”
“是哪家的姑娘?竟能讓你這眼高於頂的沈小爺動心?”
沈玿勾了勾唇角,看著魏興,拖長了尾音:“說來也巧,咱們兩家,往後保不齊還要做個親戚。”
魏興聞言動作一僵。
電光石火間,他想起了那天晚上,宋子安在小瀛洲外嚼的舌根。
魏興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李文軒是他姑母魏氏的親兒子,也是他的表弟。
若是沈玿真看上了李文軒……
這大夏朝男風盛行,高門大戶裡養個契兄弟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若是沈玿真要把李文軒弄進鎮南王府,哪怕做不得正妻,依著鎮南王的權勢,李家怕也是求之不得。
如此一來,他和沈玿,可不就是親戚了?
“原來如此。”
魏興舉起酒碗,衝著沈玿晃了晃,語氣裡滿是豪爽,“若是能成,我李家表弟能攀上鎮南王府這棵大樹,我那慣會拜高踩低的姑母怕是做夢都要笑醒。”
沈玿笑眯眯地舉起酒杯,跟魏興碰了一下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
“若真有那一日……”
“我就得改口,叫你一聲大舅哥了。”
這一聲“大舅哥”,叫得魏興渾身舒坦。
“好說。”魏興大笑一聲,將碗中酒一飲而儘。
“這大舅哥,我應了!”
“若是那小子不識抬舉,敢給你臉色看……”
魏興把那把剔骨刀從桌上拔出來,在手裡耍了個刀花,寒光凜冽。
“你就跟我說。表哥規訓表弟,那是天經地義。”
沈玿聞言眉梢微動,規訓?他哪裡舍得。
“大舅哥放心,我這人最是憐香惜玉。”沈玿慢悠悠地說道,“隻要人到了我手裡,我定然……日日夜夜,好生伺候。”
二人舉碗對飲而儘。
各懷心思,倒也算賓主儘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