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房一聽是尋九爺的,又牽扯墨書,半刻不敢耽擱,立時就讓小廝跑進來了。”
這就是金錢的力量。
在這個府裡,甚至在這個世道,銀子有時候比道理好使,比人情好用。
青禾掌管銀錢,對下人從不吝嗇。
尤其是那些處在關節位置的粗使下人。
不管是廚房的,還是門房的。
平日裡多給幾錢銀子的賞錢,關鍵時刻,就能買來一條救命的消息。
“扶我起來。”李懷生冷聲道。
腳落地的時候,還是有些軟。
墨書是他的人。
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心腹之一。
若是官府那些人敢動刑……
李懷生不敢往下想。
這世道的牢獄,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
好人進去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***
馬車內,李懷生閉目養神。
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叩著膝頭。
巡捕五營。
那是魏興的地盤。
大夏朝巡捕營執掌京畿治安,權柄極重,卻也最是魚龍混雜。裡頭多是兵痞,下手沒個輕重。
墨書是個練家子,若隻是尋常鬥毆,他不擔心。
可若是入了官字口,任你武功再高,也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馬車一路疾馳,不到一炷香,便停在了巡捕五營衙門口。
八個腰挎腰刀的兵丁分列兩旁,個個橫眉立目,煞氣騰騰。
李懷生撩簾下車。
阿貴撐著傘,小心翼翼地護著。
守門的兵丁本想嗬斥,可一見這氣度,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在這京城地界混飯吃,招子都得放亮些。
哪怕不認得人,看那副從容不迫的做派,就知道絕非尋常人。
“這位公子,衙門重地,若無公乾,還請……”領頭的一個什長拱了拱手,語氣還算客氣。
李懷生穩了穩心神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在下李懷生,有急事求見魏參將。”
“這……實在是不巧。”什長一聽這名諱,眼神陡然一變。
若是尋常閒雜人等,他早就揮鞭子轟走了,哪有閒工夫廢話?可這“李懷生”三個字,上頭可是特意吩咐過的,是萬萬怠慢不得的人物。
什長壓下心思,一臉為難,“參將大人今日並不在衙門裡。”
李懷生得了信,轉身上了馬車。
“去提督府。”
馬車再次啟動,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。
提督府坐落在城東,朱門高牆,氣派非凡。
門前的守衛比巡捕五營那邊更森嚴。
李懷生報上名號。
那門役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一變,連忙躬身道:“李公子請稍候,小的這就進去通報。”
他不敢讓李懷生在門外多等,轉身小跑著就進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