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威風!氣派!這滿京城的公子哥兒加起來,也沒爺您這一半的神采!”
魏興哼了一聲,雖然知道這小子是在拍馬屁,但心裡還是受用得很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狂跳的心臟,推門入內。
屋內沒有點燈。
隻有窗欞透進來的幾縷慘淡天光,將屋內的陳設照得半明半暗。
空氣裡彌漫著酒氣和花香,似那烈火燒過後的灰燼裡,開出了一朵帶露的薔薇。
李懷生側身臥在榻上。
一隻手墊在臉側,另一手隨意垂落。
如墨長發散在榻上,幾縷發絲貼在頰邊,臉色潮紅,似最好的桃花醉染就的顏色。
魏興隻覺得喉嚨一陣發乾,心臟又酸又漲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。
他緩緩蹲下身子,單膝跪在榻邊。
視線與李懷生平齊。
這個姿勢,像極了虔誠的信徒在朝拜他的神明。
可魏興眼裡的光,卻一點都不清白。
那是狼盯著肉的光。
那是在黑暗裡蟄伏已久的野獸,終於嗅到了獵物氣息時的貪婪。
他的目光在那微張的紅潤唇瓣上流連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帶出一縷酒香。
也不知這人是喝了多少,才會醉成這樣,竟敢在他的書房裡毫無防備地睡死過去。
魏興的手指動了動。
那種想要觸碰的欲望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。
他想碰碰那滾燙的臉頰,想描摹那唇形,想把這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,讓他再也跑不掉。
但他不敢。
殺人手起刀落從未有過半分猶豫。
可如今,麵對睡美人,他的手卻重若千鈞,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他怕這隻是一場易碎的夢。
碰了人就醒了。
醒了,那種疏離和冷淡就會重新回到那雙眼睛裡,會像刀子一樣割開他的皮肉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什麼做的?”魏興盯著那張臉,聲音低得幾不可聞,
“怎麼就能把我折騰成這樣……”
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若是讓外人看見九門提督府的魏參將這副癡漢模樣,怕是大牙都要笑掉。
但此時此刻,他甘之如飴。
哪怕隻是這麼靜靜聽著這人的呼吸聲,心裡那個空蕩蕩的大洞,便被一點一點地填滿了。
就在魏興看得如癡如醉的時候。
榻上的人忽然動了動。
好看的眉微蹙,一聲極輕的囈語。
緊接著睫毛輕顫,緩緩睜開了眼,眼裡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迷蒙。
像蒙著一層水霧的湖麵,茫然地望著虛空。
魏興的心猛地提起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腳下卻像生了根。
李懷生的視線慢慢聚焦,眼神有些遲鈍。
酒勁還沒過,他的腦子還是混沌的。
“魏……興?”聲音沙啞軟糯,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。
魏興二字從他嘴裡念出來,尾音微微上挑,像是帶著鉤子,一下鉤進了魏興的心尖肉裡。
他隻覺得一股酥麻感從小腹竄起,半個身子都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