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生那一巴掌拍在桌上,掌心通紅。
魏興盯著那手看了一會兒,懷生的手定然拍疼了。
他心裡頭那種想殺人的戾氣也跟著翻湧。
又想著李懷生酒勁剛過,動了這麼大的肝火,再這麼熬下去,非得大病一場不可。
魏興也不接那貪腐的話茬。
這種爛糟事,朝廷裡每天都在發生,要是件件都往心裡去,早就氣死了。
“行了。為這幫畜生傷了身子,不值當。”
“回頭我讓魏三去查查那個營繕司的主事,若是真有問題,不用大理寺動手,我讓他半夜走夜路都得摔斷腿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透著一股子兵痞特有的匪氣。
李懷生聽了,眉宇間的戾氣散了些,“彆亂來,要有證據。”
“有有有,都要證據。”
魏興站起身,順手把李懷生也拉起來。
“走,帶你去個好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湯浴。”
魏興說得理直氣壯,“上回你來去匆忙,未曾好好泡。爺這池子新換了水,是從玉泉山引來的活水,加了舒筋活血的藥包,正好給你去去乏。”
出了書房,穿過回廊。
雨還在下,隻是勢頭小了些,成了淅淅瀝瀝的細絲。
澡堂就在內院的東南角,離書房不遠。
推門進去,一股熱浪撲麵而來。
水汽氤氳,白霧繚繞。
魏興屏退了下人。
偌大的澡堂裡,就剩下他們兩個大男人。
還有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。
這種封閉的空間,最容易讓人滋生出一些彆的念頭。
他動作利索得很,三兩下就把衣衫給扒了下來,隨手扔在一旁的軟榻上。
裡頭穿著件黑色中衣,緊緊繃在身上,勾勒出那寬闊厚實的肩背線條。
李懷生站在池邊,倒也沒什麼扭捏的。
大家都是男人,什麼沒見過?
李懷生也沒全脫。
隻留了一條褻褲。
那褻褲也是白色的,質地輕薄,濕了水怕是要透。
他幾步踱至池邊,試了試水溫,便滑入水中。
“還愣著做什麼?”李懷生回頭看了魏興一眼,有些莫名其妙,“不下水?”
這一回頭,那雙桃花眼裡帶著點水汽,眼尾微微上挑。
魏興隻覺得渾身的血又**********。
***********抬了頭。
他趕緊轉過身,背對著李懷生,“下……這就下。”
溫水包裹周身,舒服得讓人忍不住歎息出聲。
“呼……”
李懷生靠在池壁上,長長籲出一口氣。
魏興磨蹭了半天,才下了水。
他沒敢靠得太近,怕自己那一身的火氣燙著人。
找了個離李懷生三五步遠的地方坐下。
水波蕩漾。
把兩人的倒影晃得支離破碎。
魏興也不說話,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李懷生看。
看著水珠從他額頭滑落,流過高挺的鼻梁,經過緊閉的薄唇,最後順著下巴滴進鎖骨窩裡。
那鎖骨窩裡聚了一小灘水,隨著呼吸起伏,要溢不溢的。
魏興的手在水底下緊緊攥成了拳頭,青筋暴起。
他覺得自己這哪是在湯浴,分明是在受刑。
慶幸這水汽夠大,霧夠濃,能遮掩住他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貪婪和欲念。
“水溫……還行?”魏興沒話找話。
“尚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