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攔在門口。
“不行!不能進!九爺沒發話誰都不能進!”
張媽媽站在廊下,手裡攥著帕子掩住口鼻,“大太太發了話,為了保全府上下的命,這種染了瘟病的,一刻也不能留。”
幾個婆子得了令,哪裡還管青禾的阻攔,上前就要動手推搡。
墨書從旁邊廂房衝出來,抄起一根頂門杠橫在胸前。
“誰敢動!”
這少年雖然臉嫩,但這一吼帶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勁。
婆子們被這一嚇,腳下的步子頓了頓。
“還沒死人呢,就要先給主子添晦氣?”張媽媽眉頭一皺,語氣沉了下來,“都愣著做什麼?把這兩個不懂規矩的拉開,彆誤了正事。”
正亂著,後罩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李懷生跨出門檻,神色平靜。
“吵什麼?”
張媽媽見正主出來了,麵上的戾氣收了幾分,敷衍地福了一禮,身板卻挺得直直的。
“九爺,擾了您清靜是老奴的不是。但這靜心苑出了瘟病,這可是要命的大事。大太太有令,必須立刻清理門戶。”
“您是千金之軀,大太太也是為了您好。隻要把那兩個染病的丫頭交出來,老奴這就讓人把屋子封了熏艾,保準不讓您過了病氣。”
李懷生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抬眼看向張媽媽。
“清理門戶?”他輕笑一聲,“張媽媽好大的威風。”
“這兩個丫頭,我保了。”
張媽媽一聽這話,垂了垂眼皮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九爺,您這是要為了兩個粗使丫頭,讓大太太難做?這疫病不認人,這要是傳出去,哪怕是老爺那兒,怕是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
李懷生緩步走下台階。
他每走一步,那些個原本氣勢洶洶的婆子就忍不住往後退一步。
明明是個清瘦的書生模樣,可這會兒身上的氣場,竟逼得人不敢直視。
“張媽媽,你是不是忘了,這兩個丫頭是從哪兒來的?”
“這兩個人,可是魏興魏參將讓人送進府的。”
“你說攆就攆,是要去打魏大爺的臉?”
魏興那是什麼人?
那是手裡沾著血的活閻王,是這京城裡橫著走的主兒。
要是真因為兩個丫頭,惹惱了那位爺……
張媽媽麵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原本強硬的態度也不由得緩了一緩。
“這……雖說是魏大爺送來的,可如今畢竟染了惡疾,這也是沒法子的事……”
“有沒有法子,我說了算。”李懷生截斷她的話,“你若非要攆人,行。”
李懷生往旁邊讓了一步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你現在就去提督府,知會一聲魏大爺。就說他送的人,我看護不力,染了病,如今要把人像死狗一樣扔出去。隻要魏大爺點個頭,我絕無二話。”
“若是魏大爺沒點頭,你前腳把人扔出去,後腳魏大爺找上門來問罪……”
“到時候,是大太太替你頂這個雷,還是把你推出去平魏大爺的怒火?”
張媽媽眉心一跳,眼底閃過一絲猶豫。
她是個明白人,大太太雖然要臉麵,可更怕麻煩。若是真惹惱了魏家那位煞星,最後被推出去平息怒火的,隻怕還是她這個辦事的奴才。
這其中的利害關係,隻需稍一琢磨便能明白。
硬來肯定是不行了。
李懷生見火候到了,淡淡道:“人,我留著。若是治不好,那是她們命薄。”
張媽媽略一沉吟,麵色恢複了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