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九爺把話說到這份上,要把這責擔下來,那老奴也不好多說什麼。”
她往後退了兩步,雖然做了讓步,語氣卻依然維持著管事的體麵。
“不過醜話可得說在前頭。這時疫凶險,既是九爺非要留人,那這靜心苑,按規矩咱們可得封了。”
“這也是為了滿府上下的安危,總不能讓這病氣跑到彆的院子去。”
李懷生點頭:“隨你。”
張媽媽側過身,對著那些婆子揮了揮手:“行了,都退出去吧。把大門落了鎖,另外去庫房領些生石灰來,沿著院牆撒上一圈。”
一群人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似身後有鬼在追。
隨著“咣當”一聲響,靜心苑大門被重重關上。
緊接著,外頭傳來鐵鏈纏繞和落鎖的聲音。
這還不算完。
沒過一會兒,牆頭那邊就傳來搬動重物的聲音,顯然是在堵門。
墨書扔了手裡的頂門杠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青禾也是腿軟得站不住,扶著柱子才勉強沒倒下去。
院子裡幾個丫鬟,聽著外頭落鎖的聲音,一個個麵露絕望。
這是被封死在裡麵了。
要是大妞二妞的病治不好,這一院子的人,怕是都要爛在這裡頭。
李懷生轉過身,看著這一院子驚魂未定的下人。
“怕嗎?”
眾人抬頭看他。
李懷生神色如常,甚至還帶著幾分輕鬆。
“怕就對了。怕死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但有我在,閻王爺想收人,還得問問我答不答應。”
他說完,轉身又進了後罩房。
“青禾,燒熱水。墨書,把你那幾件厚衣裳找出來。其餘人,把院子裡的艾草都點上,每個角落都彆放過。”
這一連串吩咐下來,眾人原本慌亂無主的心,竟莫名安定了幾分。
九爺沒慌。
天就沒塌。
***
正房裡,魏氏歪在羅漢塌上,正眯著眼聽張媽媽回話。
聽完前因後果,魏氏輕嗤了一聲,“興哥兒送的人?”
“他也就是拿這話唬唬你。”
“我那侄兒是個什麼性子,我最清楚不過。兩個粗使丫頭,哪怕是死在他麵前,他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。”
張媽媽跪在腳踏上,一邊給魏氏捶腿,一邊賠笑道:“老奴也是這麼想。可九爺把話架在那兒了,老奴也是怕萬一……萬一魏大爺真的一時興起問起來,咱們不好回話。”
“行了,你做得也沒錯。”
魏氏換了個姿勢,懶洋洋地說道。
“那兩個丫頭的賣身契本來也不在咱們府裡,既然他願意留著,那就讓他留著。”
說到這,魏氏眼底閃過絲陰毒的光。
“這瘟病可是不長眼的。”
“靜心苑那個地方,本來就偏僻陰濕。如今裡頭藏了病源,那就是個養蠱的罐子。”
“既然封了,那就封死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