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謙回來了。
李懷生幾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。
“於大人。”
剛從馬車上下來的於謙,被這突然冒出的身影嚇了一跳。
他定睛一看,見是李懷生,麵上的疲憊之色稍減,卻又添了幾分詫異。
“懷生?你怎麼在此處?”
李懷生顧不得寒暄,開門見山道:“學生有萬分火急之事,必須麵見太子殿下。此事關乎京城百萬生民性命,耽擱不得!”
於謙的心咯噔一下。
“到底何事?你細細說來。”
李懷生言簡意賅,將瘧疾之論,與太醫院清瘟湯的虎狼之害,飛快地說了一遍。
每多說一句,於謙臉上的血色便少一分。
聽到最後,他那山羊胡控製不住地抖了起來。
“此事……當真?”
“學生絕不敢妄言。”
於謙盯著李懷生的眼睛。
那雙清澈的瞳子裡,沒有半分玩笑,隻有焦灼與決絕。
於謙不再猶豫。
他知道李懷生的本事。
更何況,太子殿下近幾日正為這瘟疫之事寢食難安,昨日還在東宮大發雷霆,斥責太醫院無能。
“上車!”
於謙當機立斷,一把抓住李懷生的手腕,將他拽向自己的馬車。
車廂內,光線昏暗。
於謙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,似在消化方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。
“懷生,你可知,你這番話一旦遞到殿下麵前,會掀起多大的風浪?”
李懷生垂眸:“學生知道。”
於謙歎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最近這天時也不好,連日雷雨,濕氣重。殿下身上也不大爽利,脾性……也燥了些。”
他點到為止,其中的提點之意卻十分明顯。
“你見了殿下,千萬小心行事,言辭務必恭謹,不可有半分衝撞。”
“多謝大人提點。”
馬車疾馳,到了朱紅宮門外。
守門的侍衛驗過了腰牌,又派人層層通傳。
於謙與李懷生二人,便被留在宮門內的一間偏房裡等候。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名小太監推開門,躬著身子。
“於大人,殿下宣您與李公子,於明德殿覲見。”
於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站起身,理了理官袍。
他看了一眼李懷生。
少年聽到傳喚,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,不見半分得見的喜悅,也無緊張,隻有一片沉靜。
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,讓於謙心中又多了幾分讚許。
二人跟著小太監,穿過幽深的回廊。
明德殿前,侍衛林立。